我在溪邊撿了個失憶的便宜夫君。
夫君子古板淡漠,但在我日復一日的呵護下,也逐漸下心,愿意同我好好過日子。
他的侍從找來時,說我是個無名無分的騙子。
一向有禮自持的夫君抄起掃帚就將人趕出去。
可謊言總有破的一天。
于是我將人拐上床,留下一封信就跑了。
三年后,我在揚州擺地攤,回頭卻見新上任的太守咬牙切齒盯著我。
1
胡大娘說近日京城那兒派來位大。
新上任三把火,指不定要出子,今日擺完攤便休息。
這幾年,靠著編些逗孩的玩意,我賺了點小銀兩。
「姐姐,這丁零哐啷的環是什麼?」
一道稚的孩音響起。
「九連環,套團解著玩,可好玩了。」
看清他的臉時,腦海中莫名閃過另一張臉。
「你長得真可,這環姐姐送你玩可好?」
他面上出一喜:
「多謝姐姐!」
兩步外的馬車上,骨節分明的手開簾子:
「阿逢,叔父是如何教你的?」
「百姓謀生不易,不可取之。」
話未落,馬車上一陣響,似有人手忙腳摔了下來。
這道聲音,我在那些夜里聽了無數遍,怎會認不出?
手下作更加急切,我拎著包袱倉皇轉。
一道大力自后拉住我,將我攬進懷里。
蘇玄卿抱著我嗓音抖:
「娘子,我找到你了,我找到你了……」
年手中的九連環掉落在地,發出清脆音響:
「叔母?」
「您便是叔母!難怪我一見就覺得親切!」
我被得咳嗽,他緩緩放開我,只是手還攥著:
「娘子,我……」
「哪來的登徒子!誰是你娘子!莫要胡說!」
胡大娘一聽,抄著家伙便要上。
蘇玄卿紅了眼眶,從口出一封信。
微微泛黃卻四角平整,一看便是珍惜得。
我心中警鈴大作,這信瞧著頗像我三年前寫的。
「娘子,當初你留下的親筆書信我日夜帶在邊。」
「因為它是你留給我唯一的東西,你當真不識嗎?」
我抓過信匆匆掃了兩眼,當機立斷團:
「公子連娘子都能認錯,該去治治眼睛,莫要青天白日地胡謅。」
Advertisement
蘇玄卿出傷的神,撿起地上臟兮兮的信紙,一一平:
「夫君,對不起。」
我沒想到,曾經那個被我親親眼睛就臉紅的人,如今竟要在大庭廣眾下念我寫給他的酸溜溜的訣別信!
他丟得起這個人,我還丟不起。
2
我打斷他:
「既已好聚好散,你又何苦糾纏!」
「娘子連句話都不同我說便走,就這般討厭我?」
我分明是怕他生氣!他怎麼胡攪蠻纏!
「我不同你說了,你趕走,別纏著我。」
方才還恨不得將我攥進骨的人,被我輕輕一推退了好幾步。
像是了什麼重大打擊,一滴淚自眼角落下。
人垂淚,最是惹得旁人疼惜。
人巍巍開口:
「娘子不要我便罷,我有手有腳,自能一步步靠近你。」
「可福寶呢?你連福寶也不要了嗎?」
胡大娘僵地放下手,扔掉手里的子:
「孩子都有了啊?」
「芙娘啊,瞧瞧這段這容貌,你也不虧。」
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你家夫君一看就是專程從外地來尋你,是個會過日子的,何必同他置氣。」
我氣急:
「你胡說什麼,我幾時與你有孩子了!」
蘇玄卿跑到兩步外的馬車邊,抱出一只貓咪:
「福寶是我們一起養大的,你忘了?」
「顧元芙!你當真要拋夫棄嗎?」
四周一陣唏噓,胡大娘小聲叨叨:
「原是個腦子不好的,難怪……」
街坊的目得我抬不起頭,我沒有勇氣和他們對視一眼。
他們眼底的質疑是我最恐懼的東西,同樣他們的夸贊也是我最求的東西。
我拉著蘇玄卿跑回家,一路上誰的眼神都不敢對上。
門上落了鎖,我才靠著門口氣。
福寶著我的角喵喵,蘇玄卿將它塞進我懷里,它便抵著我的脖子用臉蹭個不停。
「娘子帶我和福寶回家,可是愿同我重修舊好?」
「娘子放心,我從未生你氣。日后我定與你好好過日子,家中活計你無須再做,我如今為,有俸祿能養你。」
他自顧自說著,抬腳走進屋:
「娘子離了我,也不知對自己好些。」
「我記得你從前喜歡在藤椅上乘涼,稍后我派人去打。再在院子里架個葡萄藤擋日。」
Advertisement
「這椅子上怎麼連個墊都沒有?」
我跟在后,死活不進。
他還在絮絮叨叨:
「明日我便派人去買最時興的胭脂,再拿云錦給娘子置幾件新!」
「窗戶有些關不,今日就得修,不能吵娘子睡覺……」
蘇玄卿自進門后,一張叭叭個沒完。
從前,他分明不是這樣的!
3
我穿來時,原主的還溫熱著。
也是個苦命的,沒有親人,孤苦無依。
幸運的是,留了幾間屋子和銀兩給我。
我就是在屋后的小溪旁,撿到的蘇玄卿。
一團白乎乎的東西漂在水上,我還以為是誰家棉被丟了。
走近一瞧,才發現是個人,口染了,后腦也有傷。
干凈臉,我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。
天降男這事,也是給我遇上了?
古話說路邊的男人不能撿,輕則挖心斷腸,重則尸骨無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