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催我端著湯藥進去看蘇玄卿。
破那一瞬間我很是尷尬。
但眼下這況,我只能著頭皮進了。
「出去,我說了沒事……咳咳……」
我上前替他拍背順氣,蘇玄卿的聲音幾不可聞:
「阿芙,你……你來看我了?」
「這是夢嗎?」
他上很燙,怕是燒迷糊了,看到我還以為在做夢。
「蘇玄卿,喝藥吧,你病得太嚴重了。」
他握住我向前的手,勺子就這樣抵在他邊,再近不得半分。
「阿芙,不喝藥。」
「夢醒了,你就不在了。」
13
我溫聲細語也哄不得他喝進半口。
蘇玄卿淡淡開口:
「阿芙,別再騙我。我好了,就夢不到如此真實的你了。」
「從前阿爹就是這樣,他說喝了藥就不難了。可我睜眼,就沒了阿爹。」
「阿娘也跟著阿爹走……」
「他們都不要我……」
說到最后,泣不聲。
我不知道,蘇玄卿是這樣的。
若我知道,一定會對他更好一點。
「蘇玄卿,阿芙不會再騙你了。」
「是阿芙的錯,誤會你要娶別人。我們和好好不好?」
蘇玄卿眼睛亮了一瞬又黯淡:
「阿芙在騙我,阿芙總騙我,是慣犯,我不會信了。」
病中的蘇玄卿得不像話,撒簡直是手到擒來。
「卿卿喝藥,阿芙親親你?」
蘇玄卿紅著臉點頭。
他始終不愿放開我的腰,一下一下用輕啄我的臉頰:
「阿芙答應會陪我一輩子,是真的嗎?」
他問了一遍又一遍,我不厭其煩肯定地回答他:
「阿芙會陪卿卿一輩子。」
「卿卿也會陪阿芙一輩子。」
14
將他哄睡了,我才匆匆趕回家。
今日七夕集市,三個月前我就租了鋪子。
用細竹編了套圈,再擺些新奇玩意,定能掙不錢。
蘇玄卿大病初愈,躲在巷子看我。
他沒發現自己穿的衫白得耀眼。
還能怎麼辦?寵著吧。
胡艾拉著郎,臉上飛著兩朵紅霞,答答地指著中間的兔子玩偶。
年一子沖勁全用在上頭,拋了好多次才中,逗得我和胡艾合不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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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愧是我的好姐妹,談說也不忘幫我招攬生意。
多虧這一鬧騰,我鋪子上的東西清得快。
蘇玄卿沒在角落里,好不可憐。
昨日才說開,他怎麼還是這副破碎樣子。
胡阿弟攔在我跟前,不好意思地撓撓頭。
我看著他撓了又撓,發問:
「你長虱子了?我知道一個辦法,倒熱水加些醋,淋在頭上,布巾包……」
「不……不是!」
半大小伙子連話都說不清楚,滿街的有人,我再笨也能猜出來了。
「胡阿弟,我有心上人。」
他要吐出的話卡在中,半晌把狼牙串塞到我手中:
「是那位太守大人嗎?」
他垂下眼:
「芙姐姐,你喜歡就好。這串子沒什麼意思,就是祈福用的。」
「帶在邊保平安,我給阿娘阿姐也帶了。」
我笑著收進挎包,邊人著去看花燈。
不慎撞到我跟前,胡阿弟用臂膀護著我走出人群。
15
蘇玄卿視線落在我扶著胡阿弟臂膀的手上,面慘白。
胡阿弟著急:
「芙姐姐!你這是找了個醋缸啊!」
「怎麼話也不聽就跑!你快去追他,別生誤會!」
我被推著向前跑。
蘇玄卿畢竟是男子,我追不上。
不過他到底是傷神還是故意?
袖被風吹得翩飛,我站在亭臺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蘇玄卿盯著漆黑的天發呆,眼尾殷紅。
我有些害怕,他這樣好奇怪,有山雨來之勢。
月被云層籠罩,影投在他臉上,添了幾分鷙。
「阿芙,喜歡他?」
「我答應了不再尋你,你追著我到這是為何?」
「?」
他在說什麼?
合著我昨天說的話,他一句也不記得了?
「我不喜歡他。」
他毫不猶豫反駁:
「你喜歡,不喜歡會靠那麼近,會抓著手不放?」
「原來顧姑娘待誰都是這套,看我為你瘋魔,很有趣嗎?」
16
「顧元芙,我愿做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還不夠嗎?旁人能有我這般忠心?」
「你喜歡他什麼?愣頭青?」
「是了,我比他年長幾歲,是老男人,你膩味很正常。」
「更何況,三年未見,你怕是早忘了我。再理我,只是為了這張臉吧?」
他頹廢地靠坐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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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下來倚在他肩頭:
「不是三年,是四百六十三個日夜。」
「去年春天,我看見你了。你帶著畫像在城中尋人。」
蘇玄卿扭過頭:
「為何不認我?是……厭我?」
「不是的,我害怕。你說最討厭欺騙,我那樣騙了你。」
「更何況……你我之間差的何止一紙婚書,還有越不過的門第。」
「我不會做妾,我的夫君也只能有我一個。」
「像你們這種世家貴族,最重子嗣,我也不愿產子,我怕死。」
「我還怕,在高高的院墻中,有人變怨偶……」
蘇玄卿自責:
「我從未想過這些,還覺得阿芙移別,是我狹隘了。」
「爹娘說過,我和阿兄只許娶心之人,無論門第如何,不可輕賤對方。」
「阿芙不愿生子那便不生,蘇家有阿逢就夠了,我也不想有人打擾我與阿芙。」
「阿芙不喜歡高高的院墻,便擇一你喜歡的院子可好?」
「三年前的事,我從未怪過阿芙。是我心,未曾注意阿芙的心事。」
17
蘇玄卿向來重諾,我是知曉的,我信他。
只是我也見過太多貌合神離的夫妻。
小時候爸媽恩到看不見我,長大后分居兩地,各有新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