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只是一起拍個視頻。
我老公學歷高，是研究生，戴一副金屬框眼鏡，長得白凈斯文。
我又黑又胖，個子也不高。
別人看了照片，都說我們不般配。
這麼不般配的一對，最后會結婚，當然是有原因的。
我老公是個殘疾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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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開始，聽人說是個殘疾人，我還不愿意的。后來看了他照片，聽說他學歷高，我就又愿意了。反正我這條件，要是他好好的，肯定不到我，您說是吧？他瘸了沒關系，以后孩子好就行。
「結果呢？結婚之后我才知道，照顧一個殘疾人多不容易，他爸媽離婚了，媽去給人當后媽去了，恨不得沒生過這個兒子。親爹也再婚了，又生了個小的。
「哎喲！那個小的可是含在里怕化了，我公公整天問我們要錢就是為了給小的買這買那。沒人搭理張振帆，就我一個人伺候。
「我有時候撐不下去了，真想和他離婚，直接撂挑子不干算了。后來看他那樣子，又心了。要是他以后再找個背地里掐他擰他的黑心老婆可怎麼辦？將就著過唄。」
我揣著手喃喃自語，普通話也不標準，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，警察邊記錄邊打量著我。
「所以，你和你老公非常深厚，你沒有任何謀他的機，是嗎？」
「是的。」
「那這段視頻，請問李士你如何看待？」
我死死盯著那段視頻，冷汗從我的后頸落。
那是一段律師求助直播間的剪輯錄屏。
視頻里，屬于我老公的聲音正在問律師：
「我是個殘疾人，結婚多年來一直被我老婆待，如果我想起訴待罪，能給判多久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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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律師，您好，我……我有問題想問。」
「哎，好，你說，放松點，不用那麼張。」
「是這樣的。我是個殘疾人，雙都被截肢了。我父母離婚了，后來又各自再婚，和我來往很。平時我基本都是和老婆生活在一起。」
「嗯，和妻子一起生活。然后呢？」
「然后，就是我老婆，這些年來一直待我，打罵我。我胳膊上麻麻全是碎玻璃碴劃出來的口子。還有我的，都截肢幾年了，傷口還是一直惡化，連假肢都穿戴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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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就想問問，如果我起訴我老婆，控告待罪，能判幾年？我告的時候能一起把婚離了嗎？」
「這個問題的話。嗯，一般來說我們認為待罪屬于親告罪啊，你告了才會理的。這位朋友說的況如果屬實的話，我覺得起訴不是那麼容易。
「玻璃劃傷這種程度的傷，看起來可能很嚇人，但鑒定出來大概率就是個輕微傷。而待罪判定的標準，往往是比較高的。而且法院怎麼判，可能還要綜合多種況來看。比如你是殘疾人，如果和你老婆離婚了，你父母又各自有自己的家庭，沒辦法照顧你，那可能就會傾向于調解。」
「生活方面我自己沒問題的。就是，就是我最近在網上認識了一個孩兒，人很好，也很同我，愿意照顧我。說背后有個團隊，能幫忙包裝一下，幫我搞個自養活自己。」
「那你要是一定要告的話，我建議還是提前做好這些準備，你千萬記好。
「首先，你家人或者鄰居們提供的證詞，這個很關鍵。你需要有人證明，你老婆的確有經常毆打待你的行為。如果沒有證人的話，那最好提供相關的監控視頻之類的證據。
「然后，你上的這些傷，比如玻璃劃出來的較大的傷口，你要把傷口拍下來，留存照片作為證據。然后還有醫院那邊的傷鑒定證明，繳費證明等等。
「再然后，你們之前有鬧過離婚嗎？有沒有人參與調解？」
「有，這個有。我早就想和離了，就是周圍人都來勸我，說沒有過不去的坎，我老婆對我夠真心了，知道錯了之類的。」
「調解記錄，這個也很重要，證明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。反正你記得提供盡量多的證據，只要能證明你們已經破裂，那麼離婚也好，待罪也好，都是有幾率判的。當然我不能跟你保證說你一定能辦。你明白吧？」
「明白。謝謝律師。」
這段視頻下面，最熱的那條評論是：
【這個提問者，今天獨自在家里去世了。他的求救最后還是沒能挽回他的生命。也不知道他那個網紅老婆能不能睡好覺，會不會為自己犯下的罪行而懺悔。】
這條評論的點贊，足足有七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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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視頻熱度很高，可能過不了多久，網友就能把當事人出來。
據我公公的德，多半不會放過這種機會。
我眨眨眼，眼淚瞬間就下來了：
「我就差把心掏給他了，他居然又跟人說我待他。張振帆，你還有沒有良心啊？」
「李士，按你的意思，你并沒有待過張振帆，也不認可待他的相關指控？」
對面的警肅容問。
「是的，我一手指頭都沒過他。」
我抹著淚：「警察同志，我也不怕您笑話，他不是第一次這麼跟人說了。每次都跟人告狀，說我打他踹他，用玻璃劃他，本沒影的事！他被玻璃碴子劃那次能怪我嗎？那玻璃杯子明明是他自己扔的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