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沒多久，彈幕就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。
【不好意思，主播你能不能回答我，視頻一開始你喂給你老公的，到底是什麼藥？】
我想裝作沒看見，可那個賬號立刻接著道：
【你們都不覺得奇怪嗎？男方的神狀態本不正常。】
【剛剛我截圖放大看了一下，床頭柜上那瓶藥是文拉法辛，也就是所謂的抗抑郁藥。】
【非抑郁患者長期服用文拉法辛會導致心暴躁，手腳震，萬一上強副作用還會產生自殺念頭。】
【男方這神狀態明顯和抑郁沒關系，吃鎮定劑都比吃文拉法辛正常。】
【主播，這藥不能吃，你到底知不知道？】
幾條彈幕接連發出，屏幕被震得沉寂了幾秒，然后評論瞬間出現井噴式增長：
【嗯？】
【不是吧？】
【主播故意的？】
【所以殘疾人脾氣差另有原因？】
【手腳震，那接水的時候手一抖，腳不好再一……這，殺于無形啊！】
【這視頻不會是早就為今天準備的吧？我也要懷疑主播機了。】
15
我張了張，剛準備說什麼，卻見屏幕上有人隨其后反駁道。
【別疑神疑鬼瞎質疑了，藥瓶的確是文拉法辛，可你們看見藥片長什麼樣了嗎？】
【那藥片那麼大，刻著那麼明顯的 VC 字樣。這你們都認不出來？】
【誰說用文拉法辛瓶子裝的就一定是文拉法辛！】
【這位朋友沒說錯。我只是用藥瓶裝了維 C 片而已。】
我解釋道：「里面裝的的確不是文拉法辛。」
【那你的藥瓶是哪來的？】又有人提出疑問。
我沉默片刻，回答道：
「那本來是醫生開給我吃的，我已經把基礎療程吃完了。大家也知道，干我們這行的，難免有點焦慮癥。」
「你說是就是？既然是給你開的方藥，總得有方吧？」
我出診斷證明，捂住幾個不能讓人看見的地方，在鏡頭前晃了晃，就又收了回去。
雖然有些地方被捂住，但病人的名字卻十分清晰。
神患病的不是我老公，是我。
這下彈幕終于偃旗息鼓。
有人安我，有人幫我咒罵我公公，有人跟我道歉，說之前誤會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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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跟鐵說著沒關系，卻見直播間人數突然猛增，甚至卡到我聽不清自己說話的地步。
【在現場！】
【圍觀中。】
【細思極恐啊！這招怎麼想出來的，夠毒。】
【看臉，真看不出主播居然是這樣的人。明明樸實一名農村。】
我一頭霧水地問彈幕：「你們到底在說什麼？」
有人甩出了鏈接。
【別裝了。你老公的殘疾就是你害的吧？有人已經快把你干凈了，主播還不趕去看？】
我抿點開那個鏈接，映眼簾的一切讓我不自覺抓了鼠標。
這件事，怎麼會有人知道？
16
《一下最近熱度很高的殘疾人被待案的前世今生》。
該博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聚焦我老公張振帆的死。
提出的問題是——張振帆為什麼會殘疾。
【首先，在我們的傳統思維里，都覺得殘疾一般是車禍或者其他外傷事故導致的。但是在這樁案件中并不是這樣。】
【我去私信詢問了那位晚年喪子的老人，那名老人家告訴我，他兒子被蜱蟲咬傷，因為發現不及時，最后慘遭截肢。】
【他還說，那幾天他兒子從小區的草叢里撿了個床墊回去，可能蜱蟲就是這張床墊在草叢里沾來的。于是在兒子截肢后，他們選擇把床墊銷毀扔掉，在家里展開全面殺蟲。】
【說來也很有意思，在那個網紅主播山山媽媽微博關聯的二手販賣平臺的號上，我看到了一條關于床墊的求購信息。這條信息比張振帆截肢的時間，恰好早了一個半月。而且，他們是同城。】
【我現在非常好奇，山山媽媽，張振帆到底怎麼惹到了你，才有了現在的下場？】
評論區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：
【這……細思極恐。】
【所以殘疾也是害的？】
【殘疾了都不愿意放過，還要結婚折磨對方，最后還一手策劃了對方的死……這也太恨了。】
可能謀論的確眾很廣，這條博文的熱度高得超乎尋常。
我面無表地看完了博文以及評論區，出了無奈的表：
「我看完了。」
彈幕問我：
【主播看完了？說說想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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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那張床墊和你老公截肢有關嗎？】
【是你干的嗎？】
我搖了搖頭，認真道：
「希大家不要聽信謠言，要有自己的判斷能力。我的確在二手市場上買過一張全新未拆的床墊，因為租房的時候來例假不小心把床墊弄臟了，必須還房東一張新的。
「那時候我甚至還不認識我老公，用蜱蟲害人更是無從談起。我還年輕，和他無仇無怨的，有什麼必要這麼害他？本沒有道理。
「如果有人堅持要傳播我的謠言的話，那我只能用法律武來保護自己了。」
我話音落下，卻見手機突然亮了起來。
是公安。
17
直播中止，公安機關直接電話通知，說要訊問我。
悉的訊問室，悉的椅子，悉的慘白頂。
其中一位警察敲敲桌子，語氣平和地問我：
「據我們的調查，你曾經購買過一張床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