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紙賜婚，我從末流京之搖一變了高高在上的世子妃。
滿城皆等著看我笑話。
只因世子已有深之人。
我也覺得可笑。
流水賞賜，賞的是鎮北侯府的世子妃；滿院仆從，服侍的也不是七品的兒。
這養尊優、錦玉食的下半輩子，還不夠好嗎？
權勢與，我一早看得明白。
1
一道賜婚圣旨，將我許給了鎮北侯府的世子沈硯。
京城頓時議論紛紛。
有羨慕我命好的，畢竟一個末流京的兒再怎麼高嫁，也是無論如何夠不上世子妃的。
但更多的，則是冷嘲熱諷，等著看我笑話。
鎮北侯府乃權貴族，世子沈硯又相貌堂堂，一戰功。
本該是京中貴擇婿的熱門人選，可高門世家卻紛紛避之不及。
主要原因有兩點。
一是京城里幾乎人人皆知，鎮北侯世子邊有個姑娘，是他親自從戰場上帶回來的，寵萬分。
據侯府的下人們說，這姑娘雖出低微，可在府里一應待遇皆宛如正室，可見是世子心尖尖上的人。
二是世子生母走得早，如今侯府的老夫人是原先貴妾扶正。
這本也不是什麼大事，高門大戶里，綿延子嗣的貴妾立為繼室，合乎理。
但這一轉正，所生的庶長子便了嫡長子。
府里表面一團和氣，背地里兩房爭權，恐怕早已勢如水火。
尤其是老夫人，更是將管家大權悉數給了長媳，其中意味可見一斑。
這世子妃無論是誰，既難得夫君恩，又難分掌事大權，真就獨剩下個好聽的名頭。
世家貴誰不是金尊玉貴養著的，自然大都不肯結這門親。
這不挑來挑去，一旨賜婚就落到了我頭上，一個末流京家的嫡。
父親喜出外地接了圣旨。
畢竟與侯府這種權貴世家搭上姻親關系，他的份可謂是抬了好幾層，未來仕途那幾乎平步青云了。
他大方打賞了來宣旨的侍，又重金請了有名的教導嬤嬤來教我禮儀。
「知意嫁侯府后，要識大、懂進退，孝順公婆、敬重夫君，做好世家主母的本分。
「未來若有機會，也莫要忘了提攜娘家兄弟姊妹。世子面前，更不要忘了多多替為父言幾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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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則愁容滿面：「知意，侯府人多事雜，世子爺又心有所屬……要不然，就稱病推了這婚吧？」
我反握住母親的手：「母親，能稱一時病，難道還能稱一輩子病不？
「況且鎮北侯為朝廷出生死，虎父無犬子，世子自便在戰場上長大，錚錚鐵骨，立下汗馬功勞。圣上恤，為臣子之親自賜婚，這是趙家的福氣，也是知意的福氣。」
庶妹也迫不及待來看我笑話。
角掛笑，眼里卻是明晃晃的奚落：「姐姐日日用功學禮儀，想來定能當好世子妃。就是不知來日婚后，世子爺有沒有心思看姐姐一眼呢？」
我淡淡看著：「若是我被侯府掃地出門，二妹妹可還有其他好親事可議？」
京城不比外地，講究家風門第，嫁娶一事上姊妹之間一榮俱榮。
面一白，跺著腳走了。
一席話傳了出去，先是前院的父親忍不住擊節贊嘆：「知意不愧是我趙家嫡長！」
生生往我的嫁妝單子里又添了好幾樣。
隔了幾日，傳到府外，百姓間的流言風向就變了。
從「小門小戶出，哪里坐得穩世子妃之位」這樣的嘲諷，變了「趙家雖只是七品，嫡小姐卻十分明事理」。
自然也傳到了鎮北侯府里。
下聘之日，侯府送來聘禮，禮單足足十幾頁。宗族大婦該有的規格，只多不。
2
大婚之夜，更深重。
龍喜燭的火苗輕輕搖曳，我摘掉蓋頭，不疾不徐煮起了茶。
侍寶珠眼圈微紅，低聲抱怨：「房花燭夜，到現在世子也不來，奴婢真替小姐到委屈。」
我反過來安：「今夜便開始委屈，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。來一盞茶靜靜心思？」
「小姐！你真是——急死我了！我剛才去院子里打聽了，世子爺方才在來的路上就被那位請走了。」
我靜默不語，只專心烹茶。
不過遲到一會兒，等一等又何妨？
茶香四溢的時候，世子進了我的門。
材筆，劍眉星目，神漠然，周帶著幾武將的正氣。
我溫婉一笑，將拂去茶沫的一盞茶遞給他：「妾見過夫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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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中有訝然一閃而過。
「綰綰頭痛，剛才去看，耽誤了一會兒。」
綰綰便是他的妾了。
竟是在跟我解釋？
我心里有點好笑，面上還是關切道：「妹妹不舒服，請過府醫了嗎？」
「無妨，小病。」他接過茶一飲而盡，目沉沉，「你我既已婚，還以后你也能善待綰綰。綰綰在邊關曾救我一命，我承諾此生會善待。」
他開門見山，我也坦然對視：「我若善待，夫君可也會善待我？」
「自然，圣上賜婚，你是我的發妻。」
我將合歡酒盈盈遞到他邊：「夫妻本是一，妹妹既然是夫君的恩人，那往后便也是妾的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