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既然要做帝,便得這世世代代都是帝。
若我腹中是個男兒,且暫留皇帝再做傀儡;若我腹中是個兒,我會替掃清前路。
突地,我覺察一陣腹痛,不免額間冒了層薄汗來。
「娘娘!」
華應見我渾發抖,一時方寸大。還是華亭聽見了聲響瞧,才連忙扭頭小奴喊太醫、穩婆。
「去,皇后娘娘要生了!快去!」
宮中的規矩,懷胎五月便開始備穩婆在側,故而太醫、穩婆很快就到了。
我躺在床榻里,一燒骨錐心之痛傳遍,自頭頂到腳尖都無比疼痛。
旁的穩婆不時掀開被褥查看,急言:「才開了一指,娘娘莫要用力,且忍著才是!」
耳畔傳來小奴進進出出的聲音,太醫在外診脈。
我只覺無助極了,胡抓住華應華亭二人的手,淚珠涌出。
二人見我這般模樣也是心疼,卻仍舊重復著穩婆的話:「娘娘莫急,且忍耐片刻。」
忍,我已忍了這許多年。
如今也不怕這些疼了。
……
夕日暖,儀終于迎來破曉嬰啼。
「是小公主!」
穩婆懷抱孩子驚喜一喚,我只覺心頭、上,擔子皆了不,隨即雙眸輕合,就這般昏睡了過去。
19
一晃也過了半年。
自我生下了兒,這半年里,皇帝無時無刻不在找文家的麻煩。
前日是門人遭了貶責,昨日是遠方親戚家被流放,今日是親家有麻煩……
眼看著就要劍指文家核心,人不得不怒,不得不怕。
「怎麼了?臉如此難看,是兒太鬧騰了?」
今日寧王來瞧我,將我攏懷中,手指輕輕替我平皺起的眉頭,開玩笑道:「若是安兒太鬧騰了,我便好好斥一頓,對母親好些。」
我到底被逗笑,佯裝生氣瞪了他一眼:「兒還小,你就不能讓著?」
他勾,將我攏得更:「還小是還小,但惹到了母親,我就要知道厲害……」
「皇上駕到!」
他話音未落,便聽屋外一陣唱和。
寧王不滿地皺了眉,語氣里帶著醋意:「他怎麼來了?無事不登三寶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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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起,笑著拍了拍他:「不許耍小脾氣,到后邊去。」
寧王這才不不愿地挪子,終于在皇帝進殿前躲屏風后頭去。
「皇帝怎麼來了?」
我順勢起,卻并未朝皇帝行禮:「皇帝已許久沒踏儀宮了,可是想好了怎麼對付文家?」
皇帝這回似是把握十足,聽我說了這話,只是淡淡一笑,自顧找了位置坐下。
「皇后說話不必這麼沖,若文家果真無事,自然平安。」
我冷笑,也不想與他說這些廢話:「陛下來有何事不妨直說。」
小奴端茶上來,皇帝神輕蔑地握起茶盞,眾人下去。
「朕封蘭妃為貴妃。」
20
「貴妃?」
我緩緩坐下,順勢朝后一靠:「憑什麼做貴妃?憑父親如今是個九品小?還是憑母親一直在陛下跟前伺候?或是……憑并未為皇帝誕下子嗣?」
皇帝似是被人踩著了尾,頓時將手中的茶盞猛地擲地:「放肆!你為皇后,就是這麼跟朕說話的嗎?」
青瓷碎片落了一地,差點就劃到了我。
我瞇了瞇眼,此刻也蘊了幾分怒意:「皇帝難道忘了自己是怎麼爬上來的嗎!」
「爬?」
皇帝拍案而起:「你,文家,朝臣!你們一個個都在嘲笑朕,沒一個好東西!只有蘭家,只有蘭家在支持朕,朕提攜一二又如何?」
「支持?蘭家不過是個吸蟲,趴在你這個廢的上妄圖得到好罷了!」
「你竟敢罵朕,真是活膩了!」
「你豈敢我?」
許是正殿吵鬧聲過大,惹得偏殿的安兒大哭。
皇帝聽了,不嗤笑起來,指著偏殿道:「聽聽,聽聽,這就是你的好兒!
「是皇后生的又如何?到了最后也不過是個沒用的公主,朕想讓去做和親公主,也只能聽朕的!聽到了?這才是廢,這才是!」
原來在他的眼里,子不過是任人宰割,任人挑選的玩意。
我的怒意在心中燃燒,眼睛瞄到了桌案之上擺放著的長劍。
這是我在沙場之上的舊。
我沒有一日不去呵護保養它,我清楚,它的刀刃依舊可以刺破穿著盔甲的士兵。
更何況是手無寸鐵的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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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旋即拔劍刺,回頭時,卻有鮮紅噴了過來。
鮮噴涌,濺到了我的臉。
「你找死!」
是寧王。
在我拔劍之際,他已沖上前去,一刀封。
皇帝抖著捂住脖頸,好似這樣能將自己救活。
「你……你們……」
他死不瞑目。
21
先帝的靈柩在宮中停靈七日,被禮部辦葬皇陵了。
「先帝駕崩,秩序紊,眾卿有什麼事兒即刻上報吧。」
我獨坐椅,現在是太后了。
底下眾臣你瞧瞧我,我瞧瞧你,到底是有人領了頭。
「稟太后,微臣以為現如今應盡快選定儲君人選,免得朝政大,天下大。」
有人領頭,自有人一窩蜂應和。
「是啊,還請太后定奪。」
「先帝未留下子嗣,太后還請拿主意!」
……
「微臣想薦一人!」
突地,堂下有一人上前:「太后娘娘,微臣想舉薦寧王殿下作為儲君繼后。」
此言一出,朝堂上的那些個老臣頓時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