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那你為什麼還……」
還乖乖選擇聯姻?
我將文件合上,雙手疊,一臉平靜:
「游宗,整件事并沒有你以為的無可奈何和委屈。爺爺想要一個態度罷了,他想要,我當然給。正好一個家產相當的聯姻對象對江家也有好,兩全其。」
握在方向盤上的指節倏然發白。
游宗冷下臉,猛打了個方向,在路邊急剎停下。
他連安全帶都顧不上解,攥著我的肩頭欺近:
「特地表明要無生育障礙的……你真想給人生孩子?」
聲線繃,完全沒了剛才的輕快。
我嘗試拉門,沒能拉開,悶得有些煩躁,「這里停,要麼開門要麼開走,以為就你會打電話拖車?」
「江孟!你看著我!」
聲音重得震鼓,我咬了下,沒。
狹小空間里,那黑鳶尾的味道兀地濃重起來。
更不敢看了,很怕真實心意會從眼睛里跑出來。
時至今日,我的依然不自對游宗做出反應。
心也是。
抑著輕幾口,再度拉了拉車門。
「游宗……昨晚就想提醒你,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,別隨隨便便……」
「控制不好。」
肩頭的力道一點點加重,「你可以把我的標記洗掉,接納另一個 Alpha,我呢?每次易期,我只能靠從你家拿走的那點破爛熬過去……
「水杯上消失的最快,接著是刮胡刀,最后是你的襯衫,可那一點點味道,前年也徹底消失了。
「江孟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?沒有你,我過得一點都不好。」
「你可以……」
聲音發,在嚨里哽住。
我閉了閉眼,木然地將話吐出,「找個新的伴。」
側的呼吸滯住了。
半晌,他輕著問:「你讓我去找別人?」
「緒變得那麼不穩定,也因為信息素紊吧?太辛苦了沒必要抗,有合適的 Omega 積極一點,你家肯定也希你盡早有自己的家庭。」
我寬解他,像個合格的工作伙伴,多年知心老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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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之不是伴。
「你以為他們沒試過嗎?這麼多年,往我邊塞了一個又一個,一次次設局……
「想你想到發瘋的時候我也最恨你,覺得要不就這樣算了,世界上 Omega 要多有多,我腦子壞了才非得在你這里吊死。
「可是……本不行。」
他的聲音逐漸輕了下去,灼熱呼吸縈繞在頸間,一點點靠近腺。
「我只要你。給我……求你。」
我全程目視著前方,無于衷。
向來玩世不恭從容不迫的游宗,何時如此卑微地祈求過別人的信息素。
可憐到讓人無法拒絕。
可惜。
「不行。
「你認識的,悉的,懷念的信息素已經不在了,它現在,安不了你。」
偏頭撤開一點距離,我清晰看到游宗表一瞬空白。
「什……」
他的了,沒再發出聲音。
他聞到了。
酸的苦橙味。
Omega 被標記后,信息素會和 Alpha 的融合,形一種新的復合味道。
我最初的味道是青檸,和游宗在一起后,基本被他的黑鳶尾主導。
如今的苦橙,對他來說完全陌生。
「游宗,該翻篇了。」
車窗被人叩了叩,三弟江秉正努力往里頭張。
剛才收起手機前給他發了實時定位,眼下到的正好。
「為什麼?」
下車時,后追來一句。
「隨便誰都可以,就我不行?」
7
坐在江秉車上,我翻出剛才在醫院配的抑制劑,練地給自己扎了兩針。
「哥,為啥你從來不去安中心?」
江家三兄弟都是 Omega,爺爺設立了一個安中心,調制的人工信息素可以幫我們舒服度過發熱期。
「麻煩。」
「哦。」他轉頭小聲嘀咕,「明明配抑制劑更麻煩。」
我收起針劑,沒吭聲。
「回家嗎?還是去公司?」
里的燥熱慢慢退去,我往后一靠,「去墓園。」
「啊?去看看爸媽?」
「……嗯。」
江家墓園在山頂,江秉爬了一會兒就喊累,遠遠落在后頭。
我獨自在爸媽墓前站了一會,點了煙,走向另一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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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期修剪的柏樹下有塊漂亮的青石,我將煙放在上面,慢慢直起。
煙霧輕輕騰起,又被風吹散。
不遠的石階上,江秉正不知和誰發消息,笑意都不住。
真好,單純恣意的人生。
他不知道,我不去安中心并不是嫌麻煩。
而是因為沒用。
說著要翻篇的人,其實折了一個角——我并沒有洗掉游宗留下的標記。
到了發熱期,只認他,再高級的信息素都無效。
游宗也不會想到,Omega 信息素味道突變還有一種可能。
懷孕流產。
我看向青石后面隆起的小丘,很不起眼。
那里掩埋著一個未形的。
煙燃到末尾,我撿起來吸了一口,煙草味道鉆進肺里,蔓延開一片麻麻的意。
我也想問。
為什麼,就我不行?
8
從小冷靜自持,循規蹈矩,游宗是我姍姍來遲的叛逆。
確定關系當天就上了床,第一次上床就做了永久標記。
明明彼此都清楚,游家和江家,往上倒三代有海深仇,本不可能允許我們在一起。
那又怎樣,兩個獨立人格談,還要別人同意嗎?
在學校,我們用社團活和競賽做掩護。
進了各家公司,人前毫無流,有你沒我,人后在昏暗的地下停車場吻到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