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次特地送顧霖霖回京親,因此才在京中多逗留了幾日,想要看著妹妹出嫁完再走。
只是謝大姑娘推遲婚期,顧小姑娘也得往后延。
我矜持地笑笑,「顧小將軍過譽了。小將軍久不在京城,若有什麼事兒一時記不起來了,盡管吩咐奴才!奴才一定為您辦得妥妥帖帖的。」
顧小將軍很高興,「徐公公客氣豪爽,不像某些人,表面一套背后一套。」
其實謝清涼也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,他人前人后都對我沒什麼好臉。
如今聽了顧小將軍意有所指,他更加惱恨地瞪著我倆。
不過不妨礙我大笑,「小將軍好會說話!顧小姐日后嫁給我家主子,奴才一定好好伺候,絕不讓顧小姐一委屈。」
一旁的謝清涼臉紅了又白。
這世間一貫的傳統,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便是夫君的寵,即使是正妻,若夫君不喜,那地位也定然不穩。
如今我跟顧小將軍在這一言一語之間相談甚歡,往后指不定我真偏向顧霖霖。
他謝清涼再厲害,手也不到后宮去。
子一嫁人,就了牢籠里的雀兒,全看喂食的大不大方。
謝夢瑤以后過得好不好,還不是要看元洵,以及本公公。
謝清涼的表又是焦灼,又是遲疑,又是憤怒,不過我現在不想理他。
我親親熱熱地挽起顧小將軍的手。
青年指間布滿老繭,嗯,是沙場上爬滾打過的,并非靠著顧家聲混軍功之流。
「這外頭風大,顧小將軍請里頭坐。」
他遲疑了一下,突然反握住我的手。
「徐公公的手,怎麼纖細如子。」
我立刻舉起拂塵糊了他一臉。
13
指婚之后,老皇帝似乎對元洵熱絡了一些,開始有意地讓他參與一些政事。
三皇子和八皇子原本斗得你死我活,但在這件事上卻顯出驚人的默契,分到元洵手上的事兒不說是蒜皮,起碼也是無關痛。
例如,南長公主的第二個駙馬又死了,接下來是再找呢還是干脆出家為尼?
再例如,平西王老了,想過繼一個孩子繼承爵位,找誰合適呢?
又例如,親王突然就偏癱了,是不是派個太醫過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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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真正的軍機軍務、人事調,絕對不到元洵。
不過他也不惱,只慢吞吞地翻看宗人府的記檔。
我笑嘻嘻地湊過去,「主子,這些事兒都好辦。」
他瞟我一眼,聲音平靜,「徐公公有何見教?」
自從那日我破了他的心思,他就好似一直有點賭氣。
孩子大了,心思不好琢磨了。
我彎腰賠笑,「主子這話說的,奴才哪有什麼見教,只是幾句聽來的玩笑話,說給主子聽聽罷了。」
我來了不報,正輕聲說給元洵聽,他突然出聲,「聽不清,你靠近些。」
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,這兒只有我和他,我聲音雖然小,可是他耳朵又沒壞。
不過我還是又靠近他一步。
「再近些。」
我笑,「主子,只怕要到您上去了。」
他黑眼沉沉,「唔。」
正當我懷疑他被什麼上了的時候,他突然開口,開始跟我商量起正事來。
我們經過一番討論,一致認為:
一、南長公主駙馬的死不能怪公主,那是他沒福氣,公主天潢貴胄,丈夫無能不住皇家的貴氣死了,又不是公主的錯。
所以接下來給公主找的駙馬,那命中必須有貴,且是大貴!
所以公主下次選駙馬的時候,候選人一定要先請國師算過,命中無福無貴的不能要啊!
元洵深以為然。
二、平西王自己折子里都說,福嘉郡主如今掌管封地事務,很得人心,此次無非是以退為進,想為兒求個名正言順,在陛下這里過個明路罷了。
郡主是正經喊平西王爹的,且封地的百姓們都很戴郡主,又不會因為了那一就不會寫字說話發布指令了。
雖然本朝尚無郡主繼承爵位的先例,但陛下此舉,可謂順應天地、合乎民心,實為萬世之楷模啊!
陛下就全了平西王一腔之心吧。
元洵深以為然。
三、親王偏癱,想請太醫,我看讓杜太醫去就好。
這事兒不是什麼好差事,親王脾氣暴躁,下半子雖然半癱,但不影響上半上罵人,也不妨礙他扔東西,準頭還好。
運氣不好的太醫,不了被砸得頭破流。
之前我被陳貴妃賞板子,想問杜太醫要瓶藥都不給,如今那藥他留著自己用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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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洵深以為——
元洵不深以為然。
「阿淵,這樣不好。」
我趕彎腰,「這只是奴才愚見,一切由主子定奪。」
元洵微微一笑,提筆就龍飛舞,奏請皇上,請杜太醫去親王府專門伺候親王,直到親王恢復。
我拍手大笑,「主子圣明!」
14
顧小將軍說跟我一見如故,想請我喝酒,其實我知道他是想打聽他大妹夫元洵的事兒。
名不見經傳的六皇子娶了他妹妹,他肯定不放心。
結果去了我才發現,他真的只是想跟我喝酒,毫沒問我半句元洵的事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