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清涼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我莫名其妙，「小謝大人有何指教？」
他突然前言不搭后語，「你的手確實細。」
不知道什麼時候起，不止元洵，連謝清涼都比我高大了許多，不過沒關系，吃我一記清灰大拂塵！
謝清涼后退兩步，捂住鼻子，「那顧聞山第一次見你，便對你手腳，你可是六殿下邊的太監，真是不統！」
如果謝清涼說一句不統我就能得一兩銀子，我大約已經是滿宮里最富有的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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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
梅大人是個癡種子，小衛跟我嘆。
我倆喝著進貢給老皇帝的明前茶，一面聊探究這個人。
這個年歲了也仍舊不娶妻，只一門心思為陳貴妃的八皇子張羅。
我嫻地將茶蓋停留在杯檐上，明前茶清新淡雅的香，「真是真，可青樓楚館也沒見他去，家里的庶子庶也不了，估計陳貴妃那邊也給了不好，到底是真還是利用，誰說得清呢？」
小衛思索，「我讓風四去查查？」
風四就是那個覺得我是天閹的蠢貨。
我點點頭，「最近八皇子風頭很盛，他邊的那幾個太監的態度也搖搖擺擺的，我就不喜歡這種奴才，還真的為主子著想起來了。」
小衛覷眼看我，我瞪他，「你看我做什麼？」
我抿了一口茶，「若元洵登基，我有把握讓東廠一個明正大的機構。」
小衛瞪眼，「當真？」
我笑，「自然。誰扶了他上去，那就是天大的恩，這恩，我們東廠要定了。」
小衛遲疑，「如果他事后卸磨殺驢呢？」
我珍惜地喝完最后一口茶水，「那你還有什麼別的方法，說來聽聽？潑天的富貴哪有不玩命的？你膽子小，那就繼續當務府的太監頭子也蠻好。」
小衛思索半晌，我也不說話，只續水喝二泡的茶。
等我第三泡的時候，小衛下定了決心，「！咱家就信你一回！」
我笑，用沒甚滋味的三泡茶敬他，「梅大人那兒的事兒，勞你多盯著些。」
他點頭應允。
晚上我給元洵守夜，細細地把這些事兒跟他順了一遍，他擰眉，「八弟的河汛治得好，在父皇面前得了好些夸獎。」
我冷笑，「川平縣就是那梅斗山之前外放的地方，究竟治得如何，還是等咱們的人去看看再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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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斜倚在床邊，坐在腳凳上，曲起一只。
就算現在已經有了使不完的奴才，元洵仍然只要我或者荷荷給守夜。
我兩守夜是不用去門外的，就在室榻上睡下就行，還有自己專用的鋪蓋。
元洵將毯子蓋在我上，「衛公公怎麼說？」
我笑嘻嘻，「他自然是要跟隨主子的，只是到時候主子可別虧待了他。」
元洵淡淡道，「那你呢？就不怕我虧待你了？」
我仰頭，看著他笑，「主子會虧待我嗎？」
他從床上彎下腰，幾乎與我額頭相，「永不相負。」
他的呼吸清晰可聞，讓我想起那日我被打后，他在房陪著我睡。
我輕聲嘆，「主子，你真好。奴才一定為陛下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。」
元洵突然面無表，「困了，睡吧。」
我殷勤地給他蓋好被子，心琢磨是不是還是給他找個侍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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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
顧霖霖說想見謝夢瑤一面，這事兒我只能去書房找謝清涼。
鑒于我倆之前又又又一次不歡而散，我已經做好了謝清涼要晾我兩個時辰的準備。
沒料到他立刻就讓我進去了。
我躬，「給小謝大人請安，奴才今日過來，實在是有一個不之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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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笑，「這話真是折煞奴才了，奴才有什麼能耐啊，這事兒啊，非要找小謝大人才行呢。」
他臉上好像閃過一笑意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，「何事？說來聽聽。」
我順手替他收拾了一下隨意扔的紙張，「顧小姐傾慕謝大姑娘的才華，想要拜會一番，卻不知道謝大姑娘意下如何？」
謝清涼遲疑，「為何不向謝家上拜帖？」
我解釋，「顧小姐不愿束縛，想先私下一見。」
謝清涼皺眉，「這不太符合規矩。」
我殷勤道：「們孩兒家私底下更好說話嘛。其實雪梅山莊那兒正巧牡丹花開，您就當是陪大小姐去賞花。」
謝清涼思忖半晌，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：「你也同去？」
我莫名其妙，「奴才去干什麼？」
他理直氣壯，「若無徐公公在場，六殿下難道不會心生不安？只要徐公公去，我倒是可以與我姊姊商量一下。」
他腦子有病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，所以我立刻笑著敷衍，「是、是，既然小謝大人發話了，奴才一定去。」
反正請個安就走。
謝清涼出滿意的笑，半真半假，「其實你若是想出宮，我倒是可以替你向六殿下討個恩典。」
「討什麼恩典？」
元洵的聲音淡淡地從后傳來，「我竟然不知道，阿淵你還有事要托付清涼。」
我立刻撇清，「主子誤會，奴才是來替顧小姐傳話的。」
元洵還是眉眼平靜，「有什麼事要勞煩你來傳話？到底誰是你主子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