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靜靜地看著他，不說話。
祁崢被看得不了了，只好一五一十地向我代了，最后他垂頭喪氣地說道：「你罵我吧。」
真的是不怎麼聰明。
還是說，我在他眼里就是個是非不分的人？
我轉過頭，將手中的書翻到新的一頁，平靜地說道：「他的存在對我并不重要，也影響不了我什麼，不要為了這種事打架。」
祁崢乖乖認錯：「我知道了。」
我淡淡地「嗯」了一聲，繼續認真地看自己的書，祁崢卻又湊了過來，看著我輕輕地問著：「月亮，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歡別人啊。」
這個問題乏味又無聊，我沒理他。
他卻不依不饒，在一旁小聲嘟囔著，「你可是鐘月啊，你的任務是打敗所有試卷怪，永遠做第一，怎麼能早呢，是吧？」
我有些無語，不由得坐得離他遠了些，祁崢總算是滿意了。
「這樣才對嘛。」
他點了點頭，回到自己的位置，趴在桌子上邊寫檢討邊嘀咕，「鐘月全班第一，鐘月全級第一……鐘月天下第一！」
我搖了搖頭，還真是個笨蛋。
6
時間恍過盛夏的尾，我和祁崢來到了高一，十六歲的祁崢一下子長得好高，他的聲音和模樣全然褪去了稚，開始帶有年人的青張揚。
比起年時，他變了許多。
唯一不變的，大概是他仍舊如同從前那般，喜歡黏在我的邊。
「月亮、月亮——」他總是趴在課桌上，央求似的看著我，「第四節育課，你來看我打球好不好？」
我也總是淡淡回絕：「沒時間。」
見我不為所，祁崢只好垂頭喪氣地走了。
前排的生看在眼里，忍不住慨道：「天啊鐘月，祁崢都這麼求你了，你還真是油鹽不進……這就是青梅竹馬的底氣嗎？」
說罷，又忍不住好奇地問我，「鐘月，你真的一點都不心嗎？」
我拿書的作下意識地頓了頓。
那時大家正于年慕艾的年紀，對異心生好是很正常的事。
祁崢長得帥，績也不差，良好的家境更替他添上一層，從升上高一開始，他課桌里的書就沒斷過。
學校里有很多人喜歡他，這毋庸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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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祁崢好像一點也不在意，仍舊日復一日地圍著我打轉，幫我背書包，和我一起上學放學，在他所有的計劃里，我總是排在第一。
這樣一個滿眼都是我的年，捫心自問，我真的不曾心嗎？
我非草木。
沒有人能夠拒絕這樣熱烈的偏，我也不例外。
那個時候的祁崢是真誠的，他對我的喜歡，純粹得像是明的水晶，但我又十分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麼，也清楚現在的自己最應該做什麼。
所以我把一切都給了時間。
時間決定你會在生命中遇見誰，你的心決定你想要誰出現在你的生命里，而你的行為，則決定了最后誰能留下。
祁崢搬家的那一天，我去送別他。
彼時是七月，年心里滿是離別的不舍和傷，忍不住在欒樹下哭得稀里嘩啦。
他又長高了，幫他眼淚都需要踮著腳。
我難得耐心一次，好聲好氣地哄了他：「好了好了……又不是不見面了。」
「可是不一樣啊。」祁崢了通紅的眼眶，委屈地看著我，「搬走了，和你見面的時間就了好多。」
聽到這句話的我說不清到底什麼，就好像在那一瞬間，心弦被輕輕地撥了一下，又好像一只小螞蟻爬過，留下了細微卻不可忽視的。
「怎麼會呢。」我角微微上揚，聲音很輕很輕，「祁崢，我們還那麼年輕。」
以后的時，還很長很長。
祁崢更難了，甕聲甕氣地說道：「我舍不得你，月亮，我不想搬家……一點都不想……你那麼煩我，肯定會把我忘了的！」
「我不會忘記你的。」
祁崢一向難纏，我早已習慣，索同他約好了秋天一起看欒樹開花，「你知道的，我一貫說話算話。」
聽到這話，祁崢總算是放下心來。
黑轎車早已在一旁等待多時，訴盡心中別苦，他也該走了。
風輕輕地吹，耳邊蟬鳴聲不停。
我站在欒樹下目送年離開，不承想，這竟是我和他見的最后一面。
再次見到祁崢，他已經變了另外一副模樣。
敏，郁，暴戾，不安。
喝酒，煙，飆車，打架。
夏天從欒樹下帶走的那個人，秋天并未還給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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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高二伊始，祁崢就跑去染了頭發。
他把座位搬到了教室角落，既不肯好好穿服，也不肯好好聽講，一上課就開始睡覺，沒過幾天，他甚至連課也不來上了。
班主任被氣了個半死，卻又拿他沒有辦法。
祁崢的爸爸做生意真的賺了很多錢，學校的新教學樓，就是他捐的。
我不是圣母，沒有救贖他人的好和使命。
但祁崢是個例外。
我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他爛掉，我也不相信從前那個笨拙真誠的男生，會無緣無故變得這麼壞，我想要拉他一把。
人生第一次逃課，是為了祁崢。
我背著書包，穿過無數璀璨的霓虹，在夜店門口找到祁崢時，他正靠在機車上冷漠地煙，看見我，他下意識地摁滅了手中的香煙，作練得好像做過百上千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