乖啊,給錢買好吃的。
我口一滯,著五錢的手了,淡淡的苦味從指尖蔓延到了心底。
那天回家后,我想了很久。
在與人相時,我從不假設自己是個好人,但底層的困境第一次在我面前象化了,我無法視而不見。
溫意是一條擱淺在沙漠里的小魚。
我沒有將送回大海的能力,唯一能做的,不過是替灑點水解。
我深知沙漠太過遼闊,幾滴水本緩解不了焦。
但那條小魚在乎。
我也在乎。
11
我家樓下有個小超市,是一個姐姐開的。
姐姐人很好,我每次買東西都會去那里,這一次也不例外。
我站在狹窄的貨架前,搖擺不定。
姐姐走過來,得知我要買衛生巾,好心地幫我挑選了一款。數量不,質量也安全有保障,最重要的是,它的價格便宜了將近一半。
我買了兩人份的提回家里,打算第二天拿到學校里去,沒想到卻被晚上回來的媽媽看見了。
吃飯的時候,媽媽把我看了又看:「月兒,最近零花錢是不是不夠花?」
我搖了搖頭:「沒有啊。」
看了一眼放在沙發上的東西,我立刻猜到了為什麼會這樣問。
小時候媽媽帶著我東奔西走,靠著擺地攤賣服養活我,連個像樣的住都沒有,后來搬到祁崢家所在的小區,才算是安定下來。
那個時候的就對我很舍得了。
后來我們賣服的地點逐漸從地攤變鋪子,又從鋪子變了店面,金錢慢慢寬裕起來后,對我就更舍得了。
是常覺虧欠。
媽媽習慣了在能力范圍給我最好的東西,所以在看見那一口袋便宜的衛生巾后,第一反應就是擔心我是不是缺錢花。
于是為了讓媽媽放心,我告訴了事的來龍去脈。
「我不能買那些昂貴的衛生巾,媽媽,溫意不會接的,是個很會為別人考慮的孩子,我不希有心理負擔,而且我也心疼你呀,賺錢很不容易的。」
我看著媽媽,笑著說道,「以后我就和溫意用一樣的衛生巾了,相信我媽媽,它很安全的,只是包裝沒那麼好看而已。」
「月兒。」媽媽欣地喊了我一聲,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閃閃發,「有的時候媽總是在想,你怎麼會長得那麼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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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這樣問,其實問題的答案就是。
我從小就看著我的模樣,所以我十分清楚該怎樣去對一個人好。
溫意……很好。
值得被,值得被善待。
第二天一早,我提著紙袋去了學校,到教室后,溫意已經坐在座位上背書了。
看見我,眼睛一亮:「鐘月,早上好!」
「早上好。」我取下書包,將手中的紙袋遞給了,「我想你會需要它。」
溫意手足無措地接過,遲疑地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「首先我要向你澄清一點。」
我先發制人,在說話之前開口了,「溫意,這不是憐憫或者施舍,而是之間的互助,如果你覺得接了心里不安,那麼就每個月帶我去你家吃一次飯吧。」
說完了,我還不忘得寸進尺地提要求,「我不喜歡吃,下次去你家吃飯,讓做番茄炒蛋吧。」
溫意抱著紙袋呆呆地看著我,眼里漸漸蓄滿淚水。
但終究是沒有哭。
眨眨眼睛把淚水回去后,溫意輕聲地對我說道:「謝謝你,鐘月。」
不必謝我,溫意。
倘使能幫到你,那是我的榮幸。
12
和我悉起來后,溫意就變了一個小話癆。
做完題空閑下來的時候,會和我談天說地,聊宇宙和未來。
孩穿著樸素老舊的服,仰著浩瀚銀河,將自己所了解的天文知識娓娓道來,這樣的,像極了長在荒星上的一株小樹。
我敢打賭,能夠為最好的天文學家。
但溫意只想做個能賺錢的大人,這樣就能住在完好的房子里,吃到好吃的食,還能帶出去玩兒。
這個夢想簡單又實際,正是此時的所迫切需要的。
說:「鐘月,要是我能和你一樣優秀就好了。」
「不是的,溫意。」我搖了搖頭,反駁了的話,「我優秀并不是因為我有多麼厲害多麼努力,而是因為我很幸運,在很小的時候就擁有了到良好教育的機會,周邊的環境在推著我向前走,但你的求學之路卻無比崎嶇,從山里到縣里、再到市里,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失誤,你就得面臨失學的風險。」
溫意睜大了眼睛,愣愣地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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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的起點相差了那麼多,可是現在的我們卻是同桌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這意味著,你用強大的實力,打敗了幸運的大多數!」
我的優秀有許多的先決條件,而溫意的優秀卻全憑汗水和努力換來,我無法想象這一路走來,摔過多跤,吃過多苦。
苦難不值得歌頌,但溫意值得。
我認真地看著,語氣無比肯定:「溫意,你是一個超級超級了不起的孩兒!」
溫意有些不敢相信:「真的嗎?」
「當然是真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