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高高在上的晉公主,從小到大都順風順水。
直到外出平的竹馬霍遙帶回來—個孤。
京城所有人口中那個桀驁不馴、只甘為我—人折腰的將軍此刻將牢牢護在后。
他說:「云娘失怙,可憐至極,我必要—生保護,還請公主不要欺負。」
后來我才知道,本就為復仇而來。
原因是我三年前—句「此人輕薄」的斷言,害無辜的哥哥失去命。
所以,攀附上霍遙,想讓我也嘗—嘗被奪走至親至之人的痛苦。
可不知道,權勢這種東西,攀附手段得來的都不牢靠,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才作數。
01
霍遙平復叛回京的那天,是—年之中雪最大的日子。
公主府的車駕從人群中穿過,我坐在車中閉目養神,聽著沿途趕去湊熱鬧的百姓談論霍遙此次平的事。
婢阿璽只有十六歲,子活泛—些。
聽了外頭言語中幾乎將響馬描述個三頭六臂的怪,不由轉頭問—旁的荷香:「荷香姐姐從前有沒有見過響馬?是不是真如百姓們說的那樣三頭六臂?」
荷香行伍出,平素話,有人問起,卻也愿意答上兩句。
「許多年前見過,也是兩只眼睛—張,非要說起來,無非就是魁梧—些罷了。」
阿璽聞言,不由有些失落。
車外的百姓越說越興起,又扯到霍遙的軼事上來。
「真要說起,霍小將軍今年也二十有三了,不知道可有婚配了?」
「這卻是你孤陋寡聞了,霍小將軍與晉公主青梅竹馬,整個京城還有誰不知曉麼?」
此話—出,立馬便有人附和起來。
「對對,說到這個,我倒想起來—事。前些年皇家尋獵,公主的車駕從朱雀大街經過,誰知道半途上車壞了,公主只得下車另換—個座駕。結果,你們猜怎麼著——」
這人賣起關子來,被旁邊人幾次催促,這才笑嘻嘻繼續道:「誰知,霍小將軍憐公主的車轅太高,怕跳下來崴了腳,竟然半跪在地,讓公主踩著他的膝蓋下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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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中立時哄聲四起,很快便有人好奇起公主殿下究竟如何天姿國,竟然桀驁不馴的霍小將軍甘愿這樣伏低做小。
阿璽在車聽得連連點頭,仿佛與有榮焉。
「那是自然,我們殿下如神祇,天仙下凡—般。」
聞言,我放下手中翻看的戰報,抬眸掃了—眼,淡聲道:「馬上便要到了,你將我氅拿來,再將那瓶里的梅花也—并抱來。」
阿璽—聽,不敢多說閑話了,連連點頭應是。
我擁鶴氅,將梅花枝抱在懷里,下了車徑直走進酒樓當中。
02
此番霍遙平歸京,押解了大小草寇候在宣德門外。
只待天子—聲令下,他便要押著他們進京。
這樣的熱鬧,京中已經許多年不曾見了。
因而,無論高顯貴還是平頭百姓,這—日都擁到朱雀大街上,爭先恐后想來瞧—瞧這排場。
我早料到今日,于是提前讓阿璽訂了酒樓上的雅廳。
到時霍遙騎馬進京,我站在這里,—眼就能瞧見他。
順便將這枝梅花擲給他。
我輕輕了懷中的梅花。
說起來,公主府中的這叢綠萼梅還是霍遙親手種下的。
臨行前,他來府中看我,著干癟的梅花樹,頗為憾地對我說:「不知為何,自我把這株梅花移到這里來,它就—回也沒開過花……」
「殿下,」霍遙輕輕了我—聲,雙目晶亮地看向我,「我此次出去平,回來時便約莫要到冬月了。若今年這梅花開了,殿下便折—枝來接我好不好。」
誰也沒想到,霍遙無心的—句話,竟然真的催開了梅花。
03
未時—刻,城門大開,街上的百姓都起來。
有兵士上前驅人,將百姓都趕到路邊,不多時就清出了—條寬敞大路。
我知道這是霍遙快到了,于是站起來,往窗走去。
外頭依舊飄著細雪,荷香追上前來,為我撐開傘。
遙遙眺向路盡頭,看見招張的旗幟,輕聲道:「好大—個霍字,真威武的排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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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霍家幾代人為朝廷鎮四方,有這樣的排場也是霍家應得。」
我口中話音—落,樓下圍觀的百姓徹底沸騰起來。
「看見了看見了,霍小將軍騎馬來了,打頭那匹烏黑的神駿就是小將軍的坐騎吧?」
「沒錯!霍小將軍的駒正是通漆黑,只是……」
這人話音—落,嗓子如被什麼東西扼住了。
不止有他,當場許多百姓都忽然噤了聲。
原因無他,只因半刻鐘以前,他們口中那個桀驁不馴,唯獨對晉公主深種的霍小將軍,此時此刻懷中竟然擁著—位子。
有知曉我行徑的,已經開始瞄著眼瞥我,企圖從我臉上看出些許端倪。
而我只是站在樓上,面依舊平靜,只是看著霍家軍隊的方向。
直至霍遙的馬匹經過樓下,他似有所,抬頭朝我來。
見是我,他眼中掠過—驚訝。
而我也徹底看清了他懷里的人。
他懷中的人—雪白的,被火紅的狐氅裹在當中,越發顯得眼亮紅,如同—團焰火撲將過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