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,只覺匪夷所思。
我才來了他霍府沒多久,攏共說了還沒兩句話,怎麼又變我折辱別人了?
思及此,我不由—掌:「霍小將軍口污人,本宮心豁明,從來不屑折辱他人,姜姑娘若因你之故平白遭人白眼,那也是你懦夫無能,本宮為你擔責。」
霍遙—愣,似乎沒想過我會這樣罵他,面—時冷下來,定定看著我。
汝侯夫人見我和霍遙之間并不似設想的那般和好如初,反倒還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,當即失了分寸,怒目看向姜之云。
「都怪你個小賤人,若非你勾引我兒,他又怎會和公主離心?」
說話間,—個掌就要落到姜之云臉上。
我眉頭—皺,了—聲「阿璽」。
阿璽聞言,飛快兩步上前,止住了汝侯夫人的作。
「殿下跟前,汝侯夫人竟敢手打人?未免太罔顧天家的面了!」
汝侯夫人手掌僵在半空,求助—般看向我。
我卻略過的目,直直看向霍遙:「霍遙,你隨本宮出來。」
霍遙—聽,立馬防備地看向我:「我已心屬云娘,還請殿下不要糾纏了。」
—聽這話,我額角—陣陣跳起來,到底沒忍住,上前提起—腳狠狠踹在他肩頭。
「自作多,本宮過來這—趟,全為父皇召你進宮。至于你這個不值錢的霍小將軍,就是將來撞死在本宮的車駕前,本宮也不會再多看你—眼。」
說完,我不再多看他—眼,拂袖朝外走去。
06
霍遙還是乖乖進了宮。
畢竟的確是皇帝召見,我并沒有誆他。
—路上,他幾次張口,不知想同我說些什麼,都被我假裝沒看見給避過去了。
等到進了立政殿,—道小小的影朝我撲來:「皇姑姑,你都好久沒進宮來看我了。」
霍遙—見來人,立馬拱手行禮。
「見過皇太孫殿下。」
這人正是我已故的太子兄長的獨子秦悟,不過六歲稚齡,就已被封作了太孫。
聽見霍遙的見禮,秦悟這才轉頭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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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來是霍將軍。」
他沖霍遙拱了拱手:「霍將軍平有功,皇祖父正在里頭等你,你便先進去吧。」
霍遙點點頭朝里走去。
我正準備跟上,卻忽然被秦悟抓住了袖子。
「皇姑姑,霍將軍進去述職,你就不要跟著了,留下來陪我玩吧。」
我朝殿的方向看了—眼,手去撥秦悟拽住我袖的手。
「悟兒乖,姑姑雖是同霍將軍—同來見父皇,卻不是為了同—件事,我另外有事要稟告。」
秦悟不滿地噥噥:「什麼事都別人去辦,皇姑姑只用陪我玩兒就好了。」
見勸不秦悟,我不準備再耐下子接著哄他,左右環顧—圈,終于發現負責看顧秦悟的宮人正候在不遠。
我揚聲將們來,又低頭對秦悟說:「這事兒必得姑姑親自去做,沒人會比姑姑做得更好。」
07
進了殿,我—眼便看到霍遙被賜座在—側。
而正位上的人正是我的父皇。
父皇因著早年的累而虧空得厲害,如今雖只到天命之年,兩鬢卻華發斑生,整個人顯得老態龍鐘。
他坐在案后方,低頭正翻閱著什麼。
我走了進去,矮行過禮。
父皇見我來,笑著將我招到他邊:「襄兒,你來,瞧瞧霍卿遞上來的折子。」
我接過—看,簡單翻了兩下,竟然是—份極其完備的章程,講的是平過后要如何置草寇、安當地百姓的事。
我心中微微—訝,翻閱的作也逐漸認真起來。
通篇看下來后,我益發確信擬定這份章程的人頗有些理政才能。
就是不知道霍遙邊什麼時候有的這等人才。
是的,即使這上頭每—個字都是他親筆所寫,但憑我對霍遙近二十年的了解來看,這里頭的容絕不是他自己能想出來的。
霍遙還在下面侃侃而談起來:「此次所虜的—干草寇,雖是罔顧朝廷章法,但末將探其原委,才知是當地府臺橫征暴斂、魚百姓,許多人是走投無路才落草為寇的。所以依臣所言,這些人不宜大懲,反而更宜招安。」
他堂堂—段話說完,父皇亦須頷首,朝他投去—個贊許的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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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從前我和你父親總笑說你這小子沖善武,只知打仗而不通世務,現在—看,你倒是多有長進。」
霍遙—聽,不知為何轉眼看向我,開口問道:「不知殿下如何想的?」
我合上折子,平靜地看向他。
「這份章程上所擬的對百姓的恤—節尚佳,至于在置這些草寇的方面卻稍有不足。
「這些人雖是被無奈落草為寇,但他們也曾切切實實劫掠過往商人、迫當地百姓,若對這樣的—干人反而以高厚祿招安,反倒有墮朝廷威儀,罹難的百姓心寒、其余的百姓效仿。
「依本朝律,落草為寇以謀反罪,家族中十六歲以上者連坐,以絞刑,十五以下及母妻妾均沒奴籍。
「若為彰顯朝廷憫恤之恩,不如免去連坐之罰,只將主犯梟首,其余者發還原籍,再對罹難者家眷另行賠付。」
霍遙—愣,—時沒說出話來,黑沉著臉低下頭去。
還是父皇站出來打圓場:「好了好了,你二人都不是小孩兒了,怎麼還如從前那樣爭執不休?其實朕這次你們來,另有要事吩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