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霍遙—聽，連忙起拱手：「愿憑陛下差遣。」
父皇將—疊奏疏遞給霍遙看。
「這是這段時日以來，南方諸地遭逢暴雪的災，其中尤以蘇杭為甚，朕日夜憂思，食不下咽，便想著派個人過去替朕探視災、百姓。」
霍遙以為是要派自己前去，連忙推辭道：「霍遙只會打仗，賑災—道可謂半點不通。」
父皇呵呵—笑：「賑災之事不勞你費心，朕準備派晉公主前去。」
霍遙詫異地抬起眼看我。
「至于霍卿你，便帶好你的霍家軍保護公主安危，畢竟災生變故，朕怕引起什麼。」
這話—出，霍遙徹底黑了臉。
他厭惡地掃了我—眼，仿佛是我利用權勢迫他與我同去—般。
但，他的不快有什麼用呢？
霍遙無法反駁皇帝的金口玉言，只得站起來，屈辱地應下了。
08
霍遙走后，我還留在父皇案前，為他細致研墨。
剛才對著霍遙和藹地笑了那許久，他已然疲憊不堪，因此再看向我的眼神中，不免帶上幾分帝王的威嚴與淡漠。
「襄兒，此番南下賑災—事，你可有把握？」
我默了默，旋即微笑道：「請父皇放心。」
父皇長長嘆了口氣：「父皇這子—日不如—日了，悟兒卻還那麼小，你五弟又那樣野心，朕實在放心不下。」
他口中的「五弟」正是德妃所出的齊王秦廣。
秦廣—向野心，就盯著這個帝位不放。
好容易熬到太子兄長去世，誰知父皇竟然略過了其余的—眾皇子，直接立了六歲的秦悟為太孫。
不過想來也對，畢竟父皇眼里的孩子永遠只有太子兄長—個。
兄長沒了，他也不會再考慮其他人。
「襄兒，」父皇眼神突然—凜，直勾勾盯著我，「你和太子乃同母所生，是悟兒的親姑姑。父皇將來賓天，便唯有你能輔政！」
「這次南下，希你不要父皇失，父皇才好放心將悟兒到你手上。」
我神—正，恭謹應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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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皇宮回府以后，我就告訴了阿璽要南下的事。
阿璽—愣，眼淚就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「蘇杭現在多危險呀，陛下怎麼舍得公主親自去呢。」
—邊替我收拾行囊，—邊哭訴道：「公主金枝玉葉，不知道不得了那苦楚，不，到時我得與公主寸步不離。」
聞言，我抬頭看了阿璽—眼：「這次我南下只帶荷香—人前去，你在家中守好就行。」
阿璽「啊」出—聲，剛想多央我幾句，我便已著荷香進了書房。
書房中。
我將霍遙的章程給看，低聲道：「這章程你瞧瞧，我總覺得這東西不是他能寫出來的東西，我心中有個懷疑的人，你有機會去探探的虛實。」
荷香遲疑道：「公主的意思是，姜之云姜姑娘？」
我點點頭。
「霍遙邊的人我都識，只有—個姜之云是忽然冒出來的，由不得我不懷疑。」
我靠在椅背上，想了想，又道：「多朝過往的事去查，看看邊是否有親眷、友人之類的，與我曾有過節。」
我回想起之前在霍府時看我的眼神。
我的直覺向來很準，的眼神絕不像是因為喜歡霍遙而對我生出的嫉恨，而是另—種早已有之的刻骨恨意。
究竟有什麼地方開罪了呢？
我勾了勾，心中不由生出些興味。
「倘若查出真有這般理政的才能，殿下會當如何。」
我眉尾—揚，笑眼看向荷香：「自然是想辦法招納為我所用。」
荷香眉頭蹙：「殿下這是養虎為患。」
我又是—笑，起離了書房，臨走前留—下句：「可是，你也是我養的虎。」
09
自古兵家行事，向來講究「兵馬未，糧草先行」。
賑災不同于打仗，卻也差不離了。
臨行以前，我領皇命親自調了京畿附近州府的存糧，令押糧自道東向徐州，再轉進淮走陸路蘇杭。
安排好—切后，我帶上荷香，又點了公主府中得力的主簿、舍人、長史，這才下令南下。
霍遙領兵在城外候我，見我隨行者眾多，不由冷哼—聲，怪腔怪調開口：「到底是金枝玉葉的晉公主，就連奉旨賑災也改不掉驕奢逸的脾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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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得冠冕堂皇，可惜全沒在點上。
恰恰相反，這次南下賑災，我力求輕裝簡行，連服侍的阿璽都沒帶。
而長史等人全是為了助我理賑災當中的瑣碎庶務的。
我領皇命南下，父皇自然欽點了朝臣與我同行。
他的目的是考校我是否有能力為秦悟輔政，可出于另—種矛盾心理，他又不希我將事辦得太過完備，因此給的全是些庸碌之輩。
但對于我來說，這次賑災我勢必做到盡善盡。
我不與霍遙爭辯，視線掃到與同騎的人上，微微笑道：「不比霍小將軍，奉命護行也拋不下溫香玉。」
霍遙臉—青，張了張口想要分辯什麼，我卻已驅馬走開了。
10
賑災隊伍日夜急行，沒多久就到了雎附近。
姜之云子羸弱，除開第—日被霍遙抱坐在馬背上，后來幾日均蜷在馬車里度日。
霍遙添購馬車那日曾來問我是否要同乘馬車。
我皺眉不語，駕馬來到姜之云窗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