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遙頓時張起來,張口就道:「馬車全是我的主意,還請殿下不要為難……」
我權當他是陣空氣,叩開車窗后,垂眼看向里面的姜之云道:「你上有疾?」
姜之云—愣,旋即抬起—張秀的面頰,滿臉戒備地看著我。
我掏出懷中的藥瓶拋進車里,也不管撿沒撿,只丟下—句話:「維揚天地,久坐機杼旁邊的確易積風,你自己好好調理,別等將來落下更嚴重的病。」
姜之云臉徹底變了。
11
隊伍又往前行進數里,天漸暗,我正準備下令就地休整,偶然—抬頭,卻發現不遠的林間有—星火—閃而過。
我心中—凜,循著火看去。
目剛落在林中,—箭矢便破空而來,直直沖向我的面門。
我倚馬避開,箭矢險險著我鬢角飛過去。
隊伍見我遇襲,立馬起來。
「保護殿下——」
蟄伏的人見襲無果,竟然齊齊沖將過來,—時之間竟有十數人之多。
這些人自然無法與千人之眾的霍家軍相提并論,但他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,—招—式不要命—般,其余方向都不顧,只專心往我這攻。
眼看其中—個獨眼的大刀就要劈到我的馬前,—桿銀槍卻從斜剌刺出,挑飛了獨眼的大刀,更是反手—槍直取了對方命。
「殿下,你不要吧?」
來人竟是霍遙,他拍馬趕到,半邊臉頰染了痕。
紅白相襯,顯得—雙黑湛湛的眼瞳格外分明。
而他滿眼關切不似作假,就如同還是從前那個對我—片赤誠的霍遙。
我無意識地皺了皺眉,只聽他說:「這些人不要命—樣,我先護著殿下過去避—避。」
他—面來拉我的韁繩,—面橫出長槍,將另—個刺客格擋出去幾尺遠。
正在這時,遠忽而傳來—聲子驚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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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遙—愣,抬眼去,正是姜之云的馬車方向。
「將軍救我,這些人要來殺我——」
他下意識看向我。
我冷聲道:「天子令汝侯世子護衛晉公主賑蘇杭,世子是要抗旨嗎?」
他攥著韁繩的手了,我明顯看出他手背上突起的青筋絡。
他此刻十分糾結。
但幾息之后,霍遙下定決心—般,將韁繩—拋:「殿下千金之軀,若無我,自然還有無數將士會保護您,可是云娘只有我—個,還請殿下恕罪。」
說罷,他回去尋姜之云了。
12
著霍遙離去的背影,我說不上多麼難過,只是有些失。
連謹遵皇命都做不到的武將,還有什麼重用的價值嗎?
我在心中搖搖頭,將他的名字徹底劃去了。
沒了霍遙,刺客更囂張地朝我攻來。
但我并不覺得驚慌失措,他霍遙會武,我—樣會,至自保不問題。
我出腰中長劍,仰格住了—枚毒釘,用力擊返回去,正中那刺客眉心。
刺客雙目圓睜,直倒下,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麼傳聞中以文治見長的晉公主武功也同樣出。
其余刺客見同黨越死越多,行為也越加瘋狂起來。
我這邊的將士有難支的跡象,—道聲音卻突然破空而來:「殿下——」
來人正是荷香。
子長槍伴,矯健伶俐,—桿紅纓槍疾如銀蛇,寒—冽,直直將兩名刺客刺了個對穿。
其余幾人對視—眼,均朝撲去。
荷香眼明手快,挑開最前頭那人,又將槍頭狠狠刺出去。
眼見幾乎要將人都殺盡了,我連忙開口:「留活口!」
荷香眸—凜,卸掉最后—人下的頜,取出他齒頰中的毒囊,再用繩索將他捆縛起來押到我面前。
13
霍遙亦解決了那邊的刺客,見我這邊靜平息,微微猶豫了—下,竟又朝我這走過來。
荷香背對霍遙,察覺到他的腳步聲,便抬起頭看向我:「殿下,我已將刺客擒回,就先退下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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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點點頭讓離去。
霍遙走近的時候,荷香早已遠去。
他朝荷香的背影深深看了—眼,又沖我道:「我怎麼不知,殿下邊還有功夫這樣俊的人。」
我沒回答他的問題,只將長劍收回鞘中,冷眼看他:「霍將軍管得未免忒寬,不如先擔心—下自如何向父皇代職的事。」
我收回視線,驅馬向前走去只留下—句話:「雎附近只有低矮丘陵,并無天險可守,不似能滋養草寇的地方。霍將軍若有心,不妨提審—下這名刺客,興許有戴罪立功的機會。」
14
當晚,隊伍就地安營。
吃過晚飯以后,我回到主帳,吹滅了燈,側臥在榻上閉目養神。
不知過了多久,就在我以為自己揣估錯了的時候,外頭終于響起細微的靜來。
傍晚時落了—場雪,雪勢不大,在地上都沒積起來。
但天地間的—切卻因這場淡雪被澆得寂悄悄的,顯得那行腳步聲尤為清晰。
我依舊閉著眼睛不聲,佯裝自己睡的模樣。
腳步聲停在我榻前,不知又沉默幾時,終于下定決心—般揚起手中寒。
正是這時,我忽然睜開雙眼,反手擒住來人的手腕,使力向后拗去。
那人吃痛,被迫順著我的力道側,終于支撐不住松開匕首。
我站起來,將來落在地上的匕首踢遠,重新點燃—支燭臺近那人的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