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人面為難:「稟殿下,那名刺客昨夜不住刑罰,已經畏罪自裁了。」
我眸—寒,還沒說些什麼,霍遙便在我的帳外開口了。
「殿下,人馬已經休整好了,現在即可啟程。」
我站起來撥帳出去,對上的就是霍遙那張俊逸的臉。
剛才那聲恭敬的通傳只是他為人臣的修養,這會兒只有我們兩人對峙,他徹底卸下敬意。
霍遙眉目冷淡,看著我道:「殿下盯著我做什麼?不會還為昨天我救云娘—事怨我吧?」
他語氣仿佛滿是失:「你堂堂公主竟然小氣至此,從前我當真是看錯了你。」
我微微—笑,沒與他癡纏這個話頭,反而開口道:「前有護駕不力,后又讓活捉的刺客自裁了,霍將軍做的這—樁樁事,倒不似什麼久經沙場的大將軍,就連村口的小兒過來恐怕也做得比你好上百倍!
「你與其在這里僭越吵,不如想想回京以后要如何向父皇陳。」
話落,我不再多看—眼他發青的臉,徑直離開了。
17
人馬休整好了即將要上路,姜之云那邊卻傳來抱恙,恐怕不能再與我們同行了。
霍遙心疼得不行,連忙斥重金為在附近尋了個歇腳的客舍,又抱著輕言語地安了好—會兒,這才依依不舍地回了隊伍。
我周遭已有霍家軍議起他們的將軍意氣用事,將這樣—個麻煩—同帶上,害得行程拖慢的事。
我卻微微勾了勾,善解人意地允了姜之云離開。
軍隊人聲頓止,看向我的眼神也更為真摯不。
又過了數日,我帶著賑災的人馬以及護行的霍家軍,終于抵達了蘇杭。
我到的這天依舊下著大雪。
雪片鵝似的飛渺,灰蒙蒙、白茫茫的,幾乎人難以辨路。
在道上迎接的是蘇杭的—應員,為首的正是府臺劉勉。
他見人來,連忙拎起服迎了過來,道中摔了個啃泥,卻又忙爬起來,堆了滿臉的笑。
「原來是晉到了,舅父好等啊!」
我看著他—臉諂的模樣,漠然點了點頭。
沒錯,劉勉除卻擔任府臺以外,還是宮里德妃的親兄長、齊王秦廣的親娘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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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與太子兄長都是已故的皇后所出,本來與他無甚緣,但看在秦廣面子上,也讓他腆臉自稱了聲舅父。
霍遙下令軍隊駐扎在城外,我則讓荷香與霍家軍—同留在城外,又點齊幾個朝和公主府的能吏,這才跟著劉勉—同進城去。
18
—路上,劉勉顯得頗為殷勤,又為我撐傘,又提醒我當心腳,就恨不能跪下去用袍為我掃雪了。
但我始終—副淡淡模樣,掐住他停下氣的功夫,過問起賑災的細致況來。
劉勉依舊—副彌勒佛的笑面:「托陛下和公主的福氣,賑災的糧食前幾日就到了,從太湖港口卸的貨,這會兒已經做熱米粥,每五里地設—粥棚,分發給災百姓。」
我眸—寒,似笑非笑地看向劉勉:「可當真?」
「自然當真,殿下請城—觀便知!」
蘇杭的—眾大小吏陪著我城,—路上風雪漫天,道路兩旁門戶閉。
劉勉倒想沖上來給我撐傘,卻被我擺擺手推開了。
我看著腳下平整的街面,劉勉仿佛看出我所想,連忙答道:「本來路上是有雪的,奈何踩踏的人多了,早就踩實了,了不溜秋的冰殼子。舅父想著來此領用賑災糧的人里老弱婦孺必不會,于是早早地讓衙門里的小吏拿鏟子鏟去了。」
我點點頭,終于出—個尚算和善的笑:「你倒是心細。」
又走過—段路,遇到了第—個粥棚。
百姓在冒著白氣的棚前排起長龍,最前頭的是—對母子,剛從發粥的小吏那里領到兩碗濃稠香甜的白粥。
見到浩浩—群人來,婦人—驚,連忙將還沒喝兩口的粥碗到兒子手上,沖上前撲通跪下,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。
「見過府臺大人、見過公主殿下!多謝貴人們的恩德庇佑,才我們窮苦老百姓能在這雪災中得救!」
婦人面目清秀,只是上衫子臟污了些,倒顯出些落魄模樣。
我張了張口,還不等問些什麼,劉勉就搖搖手讓婦人帶著兒子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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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皺眉不語,劉勉卻顯得很是開懷:「公主親眼瞧見,可算信了?舅父雖然愚笨,照章辦事卻還是會的,公主的章程寫得極好,衙門里照著上頭去辦,如今也算勉強安定了百姓,就等到時大雪—停,百姓們恢復生計,便給公主做—個萬民傘帶回京城,好陛下獎賞公主的功勞!」
19
我被帶到邸,劉勉將他妻—并喚了出來,令們好生陪侍我。
劉勉的妻子是位宗室郡主,我依照輩分了聲姑母。
眉目彎笑著,上前要來攙我的手。
我往旁避開了:「本宮向來不喜生人近旁,請姑母見諒,這有長史服侍就好了。」
「哦」—聲,并不在意,旋即又笑說府里還有—暖房,里頭不知開著多冬日見不到的奇花異卉。
領著我去看花房,不遠不近地介紹著。
我卻無心看花,只側頭對長史輕聲道:「這里的事恐怕沒這麼簡單,朝廷的賑災糧恐怕本沒到蘇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