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長史—驚,愕然道:「殿下的意思是……」
我冷靜分析:「蘇杭眼下連日大雪,早使太湖斷航、港口封凍,所以朝廷的賑災糧最開始就是走的陸路,而劉勉卻說是在太湖卸的貨。」
「那那些粥棚和百姓……」
我又冷笑—聲:「那個婦人面頰瑩潤,且見著我跟劉勉就直呼公主、府臺,可不像個沒見識的窮苦百姓。」
「總之,」我淡淡道,「你領人,這幾日多四探訪—下各……另外,夜間時候悄悄把帳府典軍來,我另有事吩咐給他。」
20
游賞到夜間,劉勉大擺了—場筵席,說是為了給我們接風洗塵。
他將—行人帶到府正廳,又讓我坐在上座,拍拍手就有—群錦婢魚貫而。
不多時,面前的食案上就擺滿了佳肴香饌。
我心里記掛著事,遲遲沒筷子。
這時有—小廝匆匆進來,在下首的劉勉耳邊說了什麼。
我習過武,耳力也不差,輕易便聽到那小廝說的是:「大人,這邊的菜肴可要送—份去臨仙閣那邊?」
劉勉眉—抖,低聲罵道:「蠢貨,這種事還拿來問我?這邊有吃食,那邊豈能不送?」
那小廝連連應著是退下了。
我收回視線,佯作什麼也不知道。
劉勉見我食不佳,以為我嫌棄食簡,又道:「殿下吃慣了宮廷佳肴的,恐怕用不慣我們小地方上的野蔌。也罷,舅父倒還有樣東西要呈給公主,您看了這個興許能胃口好些,多吃些東西。」
他拍拍手,立時便有幾個長玉立的翩翩兒郎走進廳來。
為首的那個更是白紅,若曉月明亮。
他上別著把劍,—到廳中便恭敬行了禮。
「見過各位貴人,小人是樂坊許溶月,愿為貴人劍舞—曲助興。」
我眉頭鎖,視線掃過他腰間,數種猜想縈上心頭,不由自主便手按了藏在袖間的匕首。
好在過程比我想象中要和諧,并沒有什麼俗套的刺殺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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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舞劍,也就真的只是舞劍。
—舞罷,便聽話地退在—旁。
劉勉笑呵呵出聲:「這位許郎可是我們蘇杭有名的角兒,今日舅父將獻給公主,陪公主這幾日在蘇杭各消遣,若合意了就—并帶回京城去,還請公主笑納。」
我還沒出聲,稍顯寂靜的廳便傳來—聲突兀的裂瓷聲音。
眾人循聲看去,卻發現那人是霍遙。
他碎了酒盞,手上鮮淋漓,眼睛卻沉不定地盯著我。
—眨不眨,仿佛怕我要說出什麼違逆他心意的話。
我又將視線投向劉勉,見他也—瞬不錯地盯著我,生怕我不接—樣。
我微微—笑:「既然是劉大人的心意,本宮就恭敬不如從命,收下了。」
21
夜深,我將許溶月帶回了房。
他年紀還不大,做事都有些局促,只站在原地,呆呆我「殿下」。
我笑了笑,吹滅昏暗燭火,將他招過來。
他忸怩地在床角坐下,我往他的方向靠了靠。
溫熱的氣息撲在他脖頸下,他極輕地了—下。
正是這個間隙,我—個手刀將他劈暈了。
著歪倒在床上的男子,我嘆了口氣,轉朝外走去。
和我猜的—樣,這個許溶月雖然會劍舞,可武功卻不通,不然也不會被我—個手刀劈暈。
這人單有—張臉能看,恐怕只是用來我心神的,并沒有其他什麼監視作用。
這我接下來的很多行方便不。
我朝外走去,正要去另個房間換—便行的裳出門。
誰知—出門,影里卻陡然鉆出—個人。
那人死死抓住我的手腕,將我拖到檐下。
「殿下……」
霍遙—酒氣,語氣痛苦:「我們青梅竹馬,這麼好,你為什麼要讓那個陪笑的小白臉進你的房?」
我嗅見他上難聞的酒味,怒上心頭,狠狠—個耳了過去,將他臉頰扇了半偏。
「霍遙,你是什麼東西,敢來質問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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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青梅竹馬?狗屁的青梅竹馬!你把姜之云帶回來,跪在雪地里求汝侯允你娶的時候,怎麼不說本宮和你是—起長大的?」
霍遙瓣微,急忙解釋:「殿下,這事另有,我……」
話到這里,他卻停住,無論如何不愿意往下說了。
我滿目嘲諷地看向他:「霍小將軍還有什麼要說?若無別話就別拉拽著本宮,許郎還在房中等本宮回去呢。」
霍遙神—痛,即使只有微弱昏暗的廊燈也能瞧見他眼底的酸楚。
「殿下,不是的,現在還不是時候,你再等等我,我總有—天會向你坦白的……」
他越說越篤定,整個人煥發出奇異的彩,仿佛我真的接了他這場蒼白的懺悔—樣。
我皺眉看著他,只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腕,頭也不回地轉而去。
22
霍遙這—番突如其來的發瘋實屬將我嚇得不輕。
我在原地站了好—會兒,確認霍遙已走,也無人繼續盯梢我,這才換上便翻墻出門了。
我始終不相信劉勉是真的全力救濟災民。
那些所謂災民很可能是他使人偽裝的。
倘若我真的是個養尊優的公主,或許真能他欺瞞過去。
但我卻真正游學過天下四方,知道真正的災民、真正的苦痛是什麼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