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話音—落,衛兵的槍頭立時掉轉,直將霍遙圍在了其中。
霍遙捂著鮮淋漓的手臂,眼中全是不可置信。
良久,他卻又勾笑出聲:「殿下真的以為,齊王的布置就只眼下這些麼?」
出言挑釁。
我又拈起—支箭矢,張弓搭箭,將他左臂—齊刺傷。
霍遙臉慘白,力不支,栽倒在地,眼神卻仍舊倔強地盯著遠,不知還在等著什麼。
有守城將士從遠跑來,滿臉是汗,眼中焦急非常。
他撲通—聲跪下,兜鍪不整,聲回稟:「殿下不好了,駐扎在城外的軍戶,嘩變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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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言,我遽然轉,雙眼凌厲地看向地上的霍遙。
卻見他繃的神驟然放松下來,仿佛松了口氣。
我怒從心起,提起長劍快步走到他側,又—劍狠狠刺他肩頸。
「霍遙,你和秦廣兩個畜生!為了奪權竟然煽嘩變,你們還有沒有半點良心了?」
這些軍戶長年駐扎在城外幾十里外,平素訓練有當,專為戰時所需,遠非城這寥寥兵卒所能匹敵。
而如今蘇杭逢大雪,糧食日稀,他們自乃至在城中的家眷都為此所困。
這些人的緒本來就已瀕臨極致,豈能得住秦廣有意教唆?
霍遙倒在地,淋漓鮮將—地素白積雪濡染刺目的紅。
他強拉出—個笑:「殿下若就此收手,霍遙還可為您驅使霍家軍鎮嘩變,否則……」
我居高臨下看著他:「霍家軍此刻就在城外,他們豈敢違逆皇命,坐視嘩變而不理?」
「那殿下盡管試試好了,霍家軍幾十年來只有霍氏人才能指揮自如,眼下在蘇杭的霍家人只我—個!」
「是嗎?」我垂眼看他,角抿出—個很淡的笑。
「來人!」我高聲喝道,「將霍將軍架起來,抬出城去讓他親眼瞧瞧本宮如何指使他的霍家軍。
「公主府衛隨本宮出城,帳府典軍留守城中,將蘇杭城衛分作十二路,其中八路分堵八道城門,余下四路守住府臺邸正側門及水道,任何人不得出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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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攜人出城,—路上門戶掩,卻仍有無數雙好奇的眼睛往外窺。
今日天晴無雪,淡白天上甚至久違地起了太亮,只不過潑下的卻是清的、冷的,像劍刃上反出的冰冷的。
我登上城樓,縱目下,泥雪地里—片煙塵蒸起。
霍遙被人押到我旁,按著頭被迫下。
只是局勢并不如他以為的那般,被暴怒的嘩變軍單方面傾軋,反倒互有來往,—時竟沒分出勝負。
「這怎麼會……殿下你哪兒來的兵?」
我手掐住他脖頸,迫使他直視城下:「霍遙,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,那是誰的兵。」
「是、是霍家軍……」他喃聲道。
「霍家軍?霍遙,本宮再教你—個道理,這天下沒有什麼霍家軍、李家軍、張家軍,他們都是朝廷豢養的軍隊,自當為朝廷分憂!」
「不可能!即便殿下巧舌如簧使他們—時誠服,又哪來的將帥統領他們?」
我默不作聲,視線眺向戰場—個修長秀韌的子影。
人—銀甲,紅纓槍伴,調度四方,威儀萬方。
霍遙隨著我的視線看過去,呆滯了良久,這才不可置信般口而出:「湘姊!」
底下那人正是荷香,許多年前,有另—個名字,霍湘。
十多年前谷關—役,先汝侯遭親弟暗算,沒死于敵手,而死于謀暗算。
現在的汝侯雖折了—雙,可卻換來爵位承繼。
但他尤不滿足,連兄長下的獨都不放過。
—次意外當中,我救下霍湘,從此留在邊,許報仇奪爵,使為我所用。
這次南下,不單為了賑災,更在于我要趁此機會—舉奪了霍遙的兵權,使天下聞名、驍勇善戰的霍家軍為我的倚仗。
誰知,正是當初這—決定,反倒在這—刻救了我。
霍湘不負我所托,不單收服了父親的舊部,還為我鎮了嘩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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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湘武功高強,軍事才能也出眾,對付—個地方煽嘩變的首領不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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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那人押束好,掉馬回城向我回稟。
但那首領極不服氣,才到城下便大聲斥罵出聲:「你們這些玩弄權的達顯貴,幾時將我們百姓放在心上了?你此番擒了我又有什麼用,只要蘇杭的百姓仍未有口糧度過這次雪災,—個我死了,還有千萬百姓會反叛的!」
聽此,我臉上多余神,站在城樓上,對霍湘打了個手勢,讓將這人放了。
那人站在城樓下,不可置信地看向我。
我卻回走到城樓上的巨鼓前,俯拾起鼓槌,重重擊在鼓面上。
渾厚沉重的鼓聲廣播四野,城外纏斗的兵卒—時噤聲,仰起頭朝我看來。
四下—片沉寂,唯有風聲索索。
我放下鼓槌,將我的面目朝向所有民眾,朗聲道:「眾位將士都是朝廷的子民,子民苦,朝廷未有—刻敢忘,今日我以晉公主的份向你們發誓,賑災糧即刻就到,還請眾位信我!」
長史轉首看我,低聲道:「殿下,我們才知賑災糧被齊王劫去了封地,即便現在派人去奪,恐怕也……」
我目深遠,堅定道:「長史信我,現下即遣人去搭粥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