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看的是白花花的銀子。
嫂子一心為孩子謀劃未來。
「出手那麼闊綽,肯定比咱們小門小戶強。」
我娘覺著不靠譜,又勸不住,只得日夜盯著。
那個下午有人送來湯藥,又來了穩婆。
約聽到,「讓快喝,王妃已經發作了。」
孩子剛生下來就被抱走了。
我娘一路跟隨,發現杏花樓以送點心的名義把孩子送進了端王府。
悄悄蹲在角落里等。
一會兒有人提個籃子出來往城外跑,到半山挖坑埋東西,扔掉籃子。
不見人影兒后,我娘把我刨出來。
「你全都紫了,只有出氣兒沒有進氣兒。」
城門已經關了。
我娘尋思著不能再回去,帶我離開了京城。
我阿桃。
春天里桃花開。
樸素地希我每天都是風和日麗。
很難。
我才七、八歲就老有人問「破瓜」。
那會兒怡春樓的老鴇還不是我娘。
老鴇見天罵罵咧咧。
「老娘養你們這麼多年,你跟這兒演上貞節烈了?」
「婊子養的立不了牌坊,趁早洗干凈賣個好價錢。」
我娘摟著我不吭聲。
那天縣令的老丈人徐老太爺過壽。
老鴇一大早打發我娘去送壽禮。
下午給我洗澡換裳裹得嚴嚴實實抬進徐府。
老鴇吩咐,「仔細點兒,這可是人花高價送給老太爺的壽禮。」
路上奴笑得特別猥瑣。
「母通吃,老太爺真是好興致。」
「你曉得啥?這位年輕時才生猛,帶鉤子的主。」
「好些個都沒經住死在床上了。」
一只手拍拍我,「那這個?」
清靜了會兒,有人開腔。
「都是命,看這丫頭的造化吧。」
我這輩子的造化都是我娘。
奴們解開被筒把我溜溜地扔到床上。
我娘正托著皺的老頭以口渡酒。
老頭一把推開,抄起枕頭旁的玉佛手沖我指點。
「過來,爺疼疼你。」
我娘強笑著摟住他,拉著玉佛手往自己里捅。
「啥也不懂,別敗了太爺的興。」
徐老太爺命令我跪在床邊。
「學學你娘怎麼伺候男人,呆會兒爺再教你。」
我不著片縷跪了整晚。
眼睜睜看著我娘被老頭折磨得生不如死。
熬到老頭力不從心沉沉昏睡。
我娘拉著我的手暈死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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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
這兩天買餅的人多,約聽到他們議論。
「姑娘漂亮,咋這麼傻啊?」
「端王府的面子都不給……」
我和梁軒的過往傳得更離譜。
各種我不知道的細節活靈活現。
甚至有人說梁軒只剩下一口氣,急之下我讓他吸我的救他的命。
如此荒謬卻有人信以為真。
有人提出異議。
「姑娘尚未婚配,沒生孩子哪兒來的?」
有人不以為然。
「你可知是干啥的?不會以為還是個雛吧?」
很多人替梁軒惋惜,錦繡前程居然被我套牢。
「你們懂什麼,這可是人恩哪。」
他們當著我的面毫無顧忌地大笑。
「咱們可沒有梁兄那樣的艷福啊。」
甜餅拿到手上盯著我的看。
口里嘖嘖有聲,模仿兒吸。
有人敲鑼打鼓送來兩塊匾,
《甜餅西施》和《最娘》。
一幫人站在小院兒門口搖頭晃腦。
「這是招牌,那塊掛在堂屋。」
我不急不惱接過牌匾,抄起柴刀砍小塊兒。
有人手來搶,柴刀徑直落下。
他得快,不然濺當場。
「你竟敢?」
我嗤笑,「端王府的面子我都敢駁,你算個什麼東西?」
用火鉗慢慢把碎塊兒填進烤爐。
再沒人阻攔,只聽到一疊聲的嘆息。
「唉呀,可惜了那麼好的字。」
我撥撥爐子。
火燒得旺,餅烤得很香。
「柴不錯,明天早點兒送來。」
我早見過這些所謂讀書人的臉。
淺薄輕浮卻善于惺惺作態。
似這般勞神費力跑來辱我,后面定有蹊蹺。
房梁上的黑影始終觀,我沒有毫可言。
劉知堯半夜來的。
他問:「你打算怎麼辦?」
我笑,「全梁軒和四小姐。」
答案讓劉知堯意外。
他盯著我冷冷地說:「果然是我娘親生的。」
褒貶未知,語氣實在不好。
劉知堯和端王妃的關系微妙。
按說冒那麼大險換個兒子,該對他好才是。
可是劉知堯說他娘不喜歡他。
他兩歲時,端王妃抱養了個孩,取名劉知渺。
「四小姐?」
「嗯,娘寵的。」
兒子繼承家業,嚴格點也正常。
我好奇的是,劉知堯居然知道自己不是端王妃親生的?
他揮揮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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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上的黑影閃了一下,不見了。
端王妻妾群,獨寵周姨娘。
孩子不多,除了劉知堯和劉知渺,還有一兒一。
那兩個孩子都是周姨娘生的。
周姨娘的兒子比劉知堯小三個月,長得和端王一模一樣。
兩個兒子站一起,周姨娘就怪氣。
「王爺,大爺到底像誰呀?」
「怎麼瞧著不大像您也不大像姐姐呀?」
端王和王妃淡,對劉知堯一般。
周姨娘枕頭風吹多了。
他愈發不喜歡劉知堯。
端王一訓劉知堯,王妃就狠狠打他。
磕磕絆絆長到十歲。
端王心來,流「立賢」之意。
府中無人不知周姨娘得勢。
所謂「立賢」即是立其子為世子。
一切,在周姨娘突發惡疾暴斃后戛然而止。
「暴方能解決問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