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劉知堯敲桌子,「這是我娘教我的。」
08
周姨娘死得蹊蹺。
劉知堯對自己的世起了疑心,開始暗中調查。
我來了神,「你找著親爹娘了嗎?」
那是我娘的哥嫂。
「死了。」
他娘生他那日崩而亡。
他爹不慎落水淹死了。
「死了是好事。」
劉知堯冷酷地說:「不然會死在我手上。」
我忽然明白他為何從遇見那日就把我當垃圾桶。
趁夜跑來不管不顧和我倒這些陳年舊賬。
他問我恨不恨他鳩占鵲巢。
可是從頭到尾那都不是我的巢。
我是孩,只有死路。
若我是男孩,死的便是他,他們一家。
如果我娘不跑,應該也會出意外。
劉知堯了解世后,毫不猶豫搞死了周姨娘的兒子。
真金才不怕火煉,假的哪敢冒風險?
他一改往日怯懦,變得殺伐果斷。
端王大不如前,又只剩下這麼個兒子,態度自然變了。
我默了默。
以端王的年紀,這個狀況恐怕也有劉知堯的手筆。
他毫不避諱。
「世子之位我要定了,不能讓他再有子嗣。」
劉知堯變臉比翻書還快。
「這些話你聽了就沒得選了,不站我這邊就只有死路。」
「我滿手是,弄死你好比弄死一只螞蟻。」
劉知堯和我娘到底有緣關系,喜歡放狠話。
我娘的心不如我狠。
王妃那句話不錯,暴能解決問題。
我和我娘都是從徐老太爺府上抬回怡春樓的。
我娘被折磨得太狠,下不了床。
老鴇站在我娘床前罵得特別難聽。
我娘虛得回都是音。
老鴇越罵越起勁,尖指甲破了我娘的臉。
我熬好藥端上樓,見狀一碗砸過去。
滾燙的湯藥潑到老鴇頭上,痛得睜不開眼。
床邊簸箕里放著我娘做了一半的紅。
我抄起剪子進的嚨,濺了滿臉。
溫熱的又腥又臭,卻讓人莫名暢快。
老鴇的眼珠子凸得快掉出來,半點聲音都沒有就咽氣了。
怡春樓是縣里的。
老鴇追著我娘罵是因為得了徐老太爺的歡心。
為了保護我,我娘后來了怡春樓的老鴇。
這個位置難免要做虧心事的。
我娘過不去就在家里摔面。
甜餅吃多了,人越長越胖,惦記我娘的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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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聊過。
如果沒有我,可以賣餅為生。
我娘看我的眼神發亮。
「實在不行你以后就賣餅吧。」
「我們阿桃這麼能干,說不定做得比杏花樓還好。」
這輩子老叨叨杏花樓。
我就把杏花樓搶過來還的心愿。
劉知堯問:「云水縣還有未決之事嗎,我幫你。」
我著掌上的繭子搖搖頭。
進京前坐在我娘的墳前仔細琢磨過。
很可能事沒先被弄死了。
離開前我去了趟徐府把徐老太爺送回老家。
徐老太爺離不開玉佛手。
我把玉佛手直杠杠捅進他嗓子眼,用繩子系他的脖子。
他仰著腦袋翻白眼,支支吾吾發不出聲。
我提著剪子一刀一刀慢慢剪,想了斷沒那麼容易。
他屎尿俱下,臭不可聞。
天微明時,他終于熬不住,落下最后那口氣。
09
梁軒來時我正在收攤。
他有點驚訝,「這麼早?」
我笑,「托大人的福。」
他黯然地道歉。
「我真不知道會給你帶來這麼多麻煩。」
我不回應。
他馬上開始責怪我,「你太犟了,明明可以面面,非要弄得這麼難堪。」
「假如我接了,你和四小姐該怎麼辦?」
他面上閃過一慌,「你什麼意思?」
我定定地看著他。
他泄了氣,「我確實心悅四小姐,可是我并沒有負你。」
「我與大人并無男之約,負我二字從何說起?」
他的眼神在我臉上掃來掃去,「阿桃,你真的不愿嫁給我?不是賭氣?」
我點頭,「當著那麼多人說的話,自然不假。」
梁軒有點失落。
「你如今難道還有更好的選擇?」
我慢條斯理地說:「大人不過是欠我些銀子,無需錢債償。」
「我不是沒眼的人,非要在你和四小姐之間一杠子,棒打鴛鴦。」
「大人有心,記得今日這份即可。」
這番話說得頗為委屈,梁軒反而用。
面上顯出幾分我就知道舍不得的得意神氣。
「日后若有所需,梁某絕不會袖手旁觀。」
他又躊躇,「如今都知道我與你這般……」
「依我看四小姐和端王妃甚篤,母之間也沒有過不去的檻。」
「當斷則斷哪,大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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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軒定定神,「阿桃所言極是,梁某確實思慮過多。」
他打算離開,我在背后問了句。
「當日大人是怎麼知道我行蹤的?」
梁軒止步,「師母閑聊說新開了家甜餅店,味道不錯。」
他此時覺得我是東扯西拉不舍他離開,很不耐煩地邁著大步出門去了。
梁軒這種人。
他道歉是真的,指責也是真的。
前一刻謝你,后一刻侮辱你。
任何選擇只對自己有利。
進京后,劉知堯來得太快,我并沒有去找梁軒。
幾日后,他自己尋路而來。
他不否認我的存在。
你以為他有良心,實則是誠實的無恥。
他隨時權衡利弊,盡力拿到目前能拿的好牌。
這樣的人即使給你全部真心,你依然要記得退避三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