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尹子奇鋼鐵直,缺心眼筋,本不知道自己的室友談了。
他抱怨道:“啊,又回家睡啊,又留我一個人獨守寂寞空閨。”
冉行臉上浮現笑意,說:“你得了吧自狂,我走了你能跳得更歡。”
冉行背著背包慢吞吞走下樓,一眼看到停在宿舍樓不遠樹下的那輛黑轎車。
車子很低調,是放在停車場里本沒人注意的那種,這也是他特意要求的。
他故意站在宿舍門口不,沒什麼表地掏出手機,假裝在發消息。
旁邊陸續有同一棟樓的學生經過,認識冉行的,就會沖他打個招呼。
這時候冉行就揚起臉沖他們綻放出大大的笑容,熱地回應:“你好呀。”
此時這個被打招呼的學弟寵若驚,踟躕幾秒,猶豫著過來,舉著手機說:“學長,我是大一的,今天看了你的表演,真的好棒啊,我我我我很崇拜你,能不能加……”
紅著臉的學弟,蟄伏在樹下車里的暗影。
完。
三秒鐘后。
冉行的微信提示音響起來。
是陶北知發來的——
“十。”
“九。”
……
看到陶北知的倒計時,冉行既得意又張,趕將學弟往宿舍樓里推,邊推邊說:“我有事先走了再見!”
他自然清楚,等陶北知數到“一”,而他還不過去的話,會發生什麼。
無非是被陶北知強行抱起,然后被他當眾塞進車里去。
好在在陶北知倒數到“二”的時候,冉行拉開車門,坐了進去。
只不過他坐的是副駕駛,而陶北知坐在后座上。
不用回頭也能猜到陶北知此時的表,冉行端坐了坐,對司機說:“你好,可以走了。”
司機小彭面難,說:“這……”
車空間狹小,后座上那人強大的氣場漸漸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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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秒后,陶北知低沉的嗓音響起:“坐過來。”
聽起來像著火,又有一無奈。
冉行還在跟他鬧脾氣呢,哪肯這麼乖乖就范。
他瞇著琥珀般的眼睛粲然一笑,回頭時臉上的笑容未收斂,一副純真乖巧的模樣,認真說:“沒關系,陶叔,我就坐前面,不去后面你啦。”
陶北知:“……”
兩人半年前剛認識的時候,冉行就故意稱呼陶北知為“陶叔”。
當時他是這麼說的——
“我十九歲就算十幾歲,你二十八歲離三十能差多。我一個十幾歲的學生,你這個三四十歲的男人一聲叔叔,不過分吧?”
陶北知當時氣得要命,恨不得想辦法堵住冉行那張,卻只能風度翩翩地說:“只差九歲,不用叔。”
但從那以后,只要冉行不高興了,就會“陶叔”,還會故意折磨人,給看不給親。
陶北知嘆一口氣,聲音下來:“祖宗,我沒去相親,你別氣了。”
冉行是陶母的得意門生,陶母退休前十分看好冉行這顆好苗子,退休后也曾幾次邀請他去家中面授聲樂功課,寵得像親兒子似的。
冉行也就是這麼在陶家和陶北知認識的。
兩天前,陶母出去旅行,待冉行一定替監督陶北知去和城西的富家千金相親。
當時陶北知拗不過,隨口答應會去相親,就為陶母出去能玩得舒心點。
哪知道,從他說會去相親開始,某個磨人就不理他了。
電話不接,信息不回,怎麼哄都沒用。
最近一次回復他,還是答謝晚會后的“不”兩個字。
冉行心里不高興,笑也不笑了,坐著不肯。
他垂著臉,目飄忽地盯著副駕前的儲柜,什麼話也不說。
司機小彭不敢開車,雙手方向盤,側過頭向窗外,盡量將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,生怕車里會冒起火,殃及到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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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安靜了數秒。
冉行突然聽到后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他回一看,只見陶北知下了西裝外套,隨意地往座椅另一頭一扔,接著開始扯領帶。
陶北知的手指修長又好看,微微揚頭拉扯領帶的樣子得一塌糊涂。扯完領帶又開始解袖扣,扣子被解開,他目晦暗地看著冉行,開始翻卷左邊的袖口。
在陶北知卷到右邊袖口的時候,冉行側頭看一眼宿舍樓附近零零散散夜歸的校友,終于繳械投降,輕咬薄,很快推開副駕駛的門,往后座去了。
讓陶北知在這兒強行抱他出來,不如殺了他。
可冉行開了后座的門,陶北知卻不依了。
坐在車子右后方不,也不想給冉行讓位置。
冉行站在門邊,低頭說:“你過去一點。”
陶北知巋然不,置若罔聞,手指卻還在擺弄自己的右手袖口,得一塌糊涂,也帥得一塌糊涂。
冉行彎下腰,又說一遍:“坐過去一點。”
陶北知還記著“陶叔”這稱呼,此時略微抬頭,揚起下眸淡定:“我什麼?”
冉行能屈能,很小聲喊他:“哥哥。”
陶北知臉這才緩和下來一些,卻依然沒。
他拍拍自己的,說:“就坐這兒吧。”
3
冉行知道陶北知這人金玉其外的表象下,有一顆多麼禽的心。
他臉皮薄,不想在學校忤逆陶北知,免得為校園論壇明天的頭條,只好乖乖彎腰坐進去,坐到陶北知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