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北知湊過去吻冉行的眼淚,很溫地說:“寶貝,怎麼哭了。”
冉行卻像被發了什麼開關,眼淚一落就收不住,源源不斷從眼睛里冒出來,很快打了整張臉。
可他偏偏沒有發出任何哽咽泣的聲音,一直讓眼淚靜默洶涌。
過了許久,冉行再度對上陶北知的眼睛,很慢很慢地說:“陶北知,分手吧,我是認真的。”
陶北知的拳心,手背上青筋突起,一雙眼睛像淬了火,直勾勾盯著冉行。
他問:“為什麼?因為我答應了相親?”
冉行搖搖頭,依然很輕很輕地說:“我不喜歡你了。”
陶北知的目猛地一。
他像一座即將崩碎的大山,又像一汪卷著暗涌的海浪,氣極低地盯著冉行,咬牙切齒道:“冉行,你再說一次。”
冉行回想起陳教授的話,想起夏小姐甜的笑容,想起陶北知送人時的紳士,心一橫,又開口:“我們在一起,本來就是你強迫我的。我不喜歡你,不你,所以要分手。”
陶北知熱上涌,只覺得意識被魔鬼吞滅。
他被冉行這幾句話刺激得理智全無,恨不得要將冉行碎了,嵌進自己里才好。
房間里陷詭異的安靜。
線不強,但足夠讓兩人看清對方的臉。
陶北知居高臨下,緩慢放開錮冉行的手,聲音里有幾不可察的抖。
他強行冷靜地問:“冉行,我只問你一次,你是認真的嗎?”
冉行覺得自己心痛得就快要死掉了。
他能怎麼辦呢。
他只能鐵著心說:“是認真的。”
陶北知僵了幾秒,目充地盯著眼前人,一點一點放開冉行的手,起站到床邊去,還紳士風度十足地扯過了被子,蓋在了冉行上。
后來的時間好像變得漫長。
又或許很短暫。
短暫到冉行記不起陶北知后來又有沒有說點別的什麼。
只依稀聽清,他在開門離去之前,著嗓子說了一個字——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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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陶北知從冉行生活里消失了。
電話和微信沒再響過,有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,冉行都沒能聽到一點兒關于他的消息。
陳教授偶爾會打電話來,冉行也總是以“學業太忙”“有比賽”之類的借口而拒絕,這半個月再也沒有去過陳教授家。
宿舍里,冉行安靜地坐在椅子上,對著書桌前一幅以五線譜為背景的水彩畫盯了好半天。
同寢室的尹子奇走過來,拍拍他的肩膀,說:“冉行,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啊,最近在宿舍一直這麼魂不守舍的。”
冉行不想說話,呆呆坐著,沒有回答。
尹子奇不知道冉行發生了什麼,但單純地想哄室友開心,于是主說:“別不高興了,我跳個舞給你看?”
說完,他不等冉行回答,自己上手機去找配樂。
尹子奇的國標舞跳得特別好,也算是大二舞蹈系的知名人。
他拿手機劃拉兩下,沉思幾秒,見到什麼時忽然雙眼放。他很快調出一段音樂,先把冉行的強行掰過來之后,才點了播放鍵。
接著,在充盈滿室的輕快音樂聲中,尹子奇手踮腳,開始旋轉跳躍。
而那首背景音樂里,有一個清朗的男聲在唱——
人山人海中勿匆一眼/我就為你沉淪
你像海面的波紋/一圈一圈漾進我的心痕
夜風拂過琴海/是我于表達的深吻
來吧我吧我吧/來吧別問我肯不肯
這首曲子格外適合做舞曲的背景音樂,尹子奇跳得忘我,在最后一個旋律落下時,還意猶未盡地做了個優雅地謝幕禮。
以示對原創作詞作曲及原唱的敬意。
一抬頭,卻見一直沒什麼反應的冉行哭了。
他哭得很安靜,淚水卻洶涌而下,像雨天玻璃窗上的雨點,嘩啦嘩啦。
尹子奇很快慌了。
他三兩步跑到冉行面前,蹲下來仰視冉行的臉,慌道:“冉行,你怎麼了?我、我跳個舞,你怎麼還哭了……我是看你這歌好聽才用的,我……”
冉行忍了半個月的難終于在這一刻盡數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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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淚像奔騰的河流,從眼眶里落下。他以手掩面,失聲哭道:“子奇,我好難過啊。”
每一天都在想念陶北知。
想念他寵溺溫的眼神,想念他霸氣傲的冰冷。
想念他氣息好聞的擁抱,想念他床上的兇狠掠奪。
他刻意不去想陶北知那天離開他家時的表。
好像一個最驕傲的男人,被人打碎了傲骨,卻要忍著痛,著緒,不讓自己說出過分的話來。
分手那天,即使走,陶北知也走得很面。
尹子奇拍拍冉行的背,擔憂地說:“發生了什麼事啊?”
冉行終于說出口:“我和我男朋友,分手了……可我真的,好喜歡他啊。”
和陶北知在一起的時候,冉行不敢讓人任何知道他的向。
每次夜不歸宿,都只能騙室友,自己是要回家去。
更不敢讓賞識自己的陳教授知道,也萬萬不敢對思想傳統的父母提起。
可是分了手,他才終于發現,這些怯懦與顧慮,和失去陶北知的痛比起來,本不值一提。
尹子奇倒也沒有覺得很奇怪,畢竟音樂學院里,年輕人思維開放,同人在一起也并不是什麼稀奇的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