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大昭的皇后。
我有一心之人。
誰也不知道他是誰。
皇帝也不知道。
1
我嫁給白翊的時候。
十六七歲。
房花燭那夜,他掀開紅蓋頭,看見的就是一張笑容恬靜的臉。
白翊很喜歡我。
進退得宜,不卑不。
作為大昭的皇帝,他寵我到天下皆知的地步,我的父兄對他很滿意。
直到他發現我有一個心之人。
那天他發了好大的脾氣。
我擺在湖心亭案幾上好幾瓶好酒,被他通通砸了個遍。
宮人跪了一地,瑟瑟發抖。
只有我端坐在側,一如新婚那夜。
不卑不,無悲無喜,只是心中可惜我這幾瓶好酒了。
看見我的行為,他蹙眉,驚訝于我的淡然
「他是誰?」
我沒有回答,仍然笑得恬靜。
皇帝在混中低著頭定定的看著我。
他審視著我,仿佛第一次認識我。
我任由他看著,面不變分毫。
我心一潭死水,無人能掀起波瀾。皇帝也不行。
「你若不說,朕治你欺君罔上,誅你九族」,他威脅我。
我難得抬頭看他一眼,眼中盡是好笑。
「好啊。」求之不得
他震驚的退后兩步,用手指著我。
「瘋子,你們姜家全部都是瘋子。」
我平日雖看不上他,但這句,深表認同。
他仿佛發了瘋,非要揪出那個人是誰。
「我知道是誰了,廢太子,一定是他,你與他定過婚約。」他振振有詞。
廢太子啊,我想起來了,我與他,的確有過婚約。
2
父親告訴我,我生來就是要做皇后的。
大昭的太子會變,天子會變。
但大昭的皇后不會變。
廢太子長我十二歲,第一次見他的時候。
我他叔叔。
那時我八歲。
牽我的掌事姑姑告訴我他是陛下新封的太子,是我未來的夫君。
我不懂夫君是什麼,但他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樣子。
他穿著黑蟒袍,銀線滾邊,繡著蛟龍的模樣,好不威風。
看著我的時候,目里像有刺人的刀。
後來我才明白,那是一種屈辱的覺。
我與他見面次數不多,只每月初與月中時,他會接我去東宮,指導我的書法,檢查我的習作。
太子師從當代書法名家許子奚,父親我要多跟著太子學習。
我不懂,為什麼我不能直接跟著那位姓許的大師學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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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懂,但我不敢問。
我甚至都不知道,為什麼我不敢問,好像一直以來就是這樣。
父親說一不二,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反駁。
最開始的時候,太子很不愿意搭理我。
在人前他對我彬彬有禮。
沒有人的時候,他就把我丟給他的伴讀,自己去找東宮里那位漂亮的宮姐姐去了。
那個姐姐我也見過的,喜歡穿素的青衫,眉眼黑白分明,笑起來眼睛里面有一汪粼粼水。
給太子研磨,看著我的時候,也笑意盈盈。
太子對我冷臉相對的時候,會說,太子妃多小啊,什麼都不懂,你會嚇著的。
在的陪伴之下,好像太子也沒那麼兇了。
私下里太子不會再對我冷言冷語了,他有時候會給我取諢號,他我,「三寸丁」。
每每這個時候,許渙之就會蹙起眉頭,因為他知道,太子下一瞬就會著他的臉蛋,也他,「三寸丁。」
許渙之就是那個太子伴讀,他比我還大一歲,可也是個三寸丁。
每次太子這麼說他時,他總是一臉嚴肅的強調,「阿娘說,男孩子就是要長得慢一些,我不是三寸丁。」
他每次鼓著臉辯解的時候,我都會瞄他的高。
這時,他總是能敏銳的捕捉到我的目,別扭的躲開太子的魔爪,紅著耳卻強裝一副年老的模樣對我說,「太子妃,你寫錯字了,瑤字還需加一撇。」
「我是跟著你寫的,那你也錯了。」我振振有詞。
許渙之是書法大師許子奚的孫子,之所以能如此年紀為太子的伴讀,就是因為他出的天資,許子奚很多時候都說,假以時日,他這個孫子,書法造詣定遠遠勝于他。
我名義上跟著太子學書法,其實都是許渙之在一旁指導的。
我說完之后,他對我說,「臣避家母名諱,故缺筆,太子妃不必如此。」
但我還是如此,我嘗試改過,可總覺得,「瑤」字似乎不該有那一撇。
3
如此往復,寒暑易節。
我十四歲那年,父親命人開始著手準備我的大婚與及笄禮。
我再也沒有看到幫太子磨墨的漂亮宮了。
沒有人告訴我去哪里了。
我問起的時候,們都一臉諱莫如深。
我問許渙之,他告訴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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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玉被打死了,死的時候肚子還有未形的胎兒。
太子仿佛剎那間就被干了骨,他蒼白著臉,面上仿佛空白一片。
我與許渙之在書房習字時,不敢說一句話。
清風翻紙箋,墨香縈繞,只有狼毫落在宣紙上的聲音。
喑啞而沉緩,如同嗚咽。
太子說與我單獨談一談,他退了許渙之,我眼看著許渙之離去的背影,無端又開始張。
太子看出了我的張。
他說,「你知道嗎,我一開始非常討厭你。」
謝謝,更張了。
他接著說,「我堂堂東宮太子,及冠之年,卻要和八歲的太子妃訂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