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可恨的是,你還什麼都不懂。」
他說完,好像笑了一下,只是笑得比哭難看,「但就像阿玉說的,你什麼都不懂,又有什麼錯呢?」
他捂著臉,好像很難過,緒幾經波折,才慢慢平復,道,「你是個好孩子,你沒有錯,婚之后,我會待你好,相敬如賓,琴瑟和諧,你不必怕。」
我懵懂的點了點頭,我怕嗎?
我好像早已接了這樣的命運。
本該如此,不是嗎?為什麼要怕呢?
為什麼要怕呢?
4
但我終究沒有與太子親。
太子的生母陳貴妃被廢之后,父親就不許我再去東宮了。
我去了上書房。
當今天子有十一個子。七個皇子四個公主。
上書房本來是皇子讀書的地方,但自從我去之后,未出嫁的兩位公主也隨著去了。
他們對我都很好,要麼謙遜有禮,要麼敬而遠之。
謙遜有禮的是皇子,敬而遠之的是公主。
這一年我已經十五歲了,我懂了他們看我的目。
南川姜氏百年世家,累世公卿,到我父親這一代時,權勢更是達到了頂峰。
坊間有言,白與姜共天下。
我是姜家嫡出正統的脈,雖沒有公主的名號,卻有比公主更尊崇的地位。
我十六歲那年,太子因謀逆之罪被廢,終囚于深宮。
查出其黨羽數十家,皆抄家發買,男子為奴,子作娼。
但太子廢了,太子妃也還是我。
這場事故發生之時,我生了好大一場病。
我生病期間,因此事立了大功的三皇子,整日在我跟前獻殷勤。
其不臣之心,昭然若揭示。
我看他看得厭煩,天子看他,也看得厭煩。
他自以為立了大功,太子之位如囊中之,卻不想這番得意忘形之舉正中了天子的痛。
天子是萬民的天子,也是太子的父親。
君君臣臣,也是父父子子。
天子欽定了七皇子為太子,那個勤勤懇懇,又人畜無害的七皇子。
三皇子似乎很是詫異。
但我不詫異。在三皇子圍著我獻殷勤的時候,我常常看到,七皇子侯在天子殿外,親自抱著著給天子燉的補湯,就為了天子能在議事之后喝一口熱乎的湯水。
他對我總是禮數周全又客氣疏遠,一顆心就撲在天子上,晨昏定省,孝順關心。給方才痛失子,又見兄弟鬩墻的天子最溫的一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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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皇子莫名其妙的出局。
天子封了七皇子為太子,父親也說他很好,心思單純,背景簡單。
他的名字白翊。
5
嫁給白翊的時候,我還未滿十七歲。
做了廢太子將近十年的太子妃,轉頭就嫁給了這個僅有點頭之的皇子。
我心沒有多大的波瀾,很早我就知道,我要嫁的是太子。
至于太子是誰,又有何關系。
但白翊的表現,卻令我非常驚訝。
他好像很高興娶我。
是高興娶我,而不是高興娶太子妃姜明初。
他掀開我的蓋頭說的第一句話是,「阿初,我好高興,你愿意嫁給我。」他說這話時,眼睛亮晶晶的,像個十六七歲竇初開的年。
他也確實十六七歲,甚至算年月,比我還要小上兩個月。
他從不對我稱孤,他讓我喚他的名,我總推說于禮不合,他撒著喚我姐姐。
我自覺修養很好,也算見過風浪。
但他每次喚我姐姐,我都很想他。
他一副老狐貍的樣子,該不會覺得自己天真得可吧!
白翊很快察覺到我的不悅,他換了攻勢。
天花墜的話說著,百依百順的事做著,旁人都覺得我們年夫妻,恩無雙,父兄也說,這個夫婿,挑得好,有時候我都恍惚了。
我陪著他演戲,也等著他馬腳。不知為何,他那千般百般的好,我總覺得虛偽。
我十九歲那年,天子駕崩,白翊登基做了皇帝。
臨朝改制三年,他沒有納過一個妃子,變著花樣的討我歡心,深似海,天下人贊頌不已。
父兄也對他大為贊賞,漸漸的開始放權給他。
我最了解我的父兄,頂著世家的環,不愿舍棄手中的權勢,但也看重名譽,絕不會生出不臣之心。
他們對白翊很滿意,只是不滿意我。
我嫁給白翊將近五年,未有所出。
我小產過兩次,一次在還是太子妃時,醫說我時落水,留下了病,保不住孩子。
一次是白翊登基三年后,我懷有孕,只是還未滿三月就小產了,醫說,是我當年的病還未除。
我很難過,畢竟那些疼痛真的撕心裂肺經歷過。
但又不是那麼難過,尤其是我看著白翊淚流滿面的模樣,他仿佛痛徹心扉,述說著自己的懊悔,心疼、不甘,就好像,加諸于我上的痛苦,他都切切實實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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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時候我都想告訴他,他是個皇帝,不是個戲子。
他終于在這樣百般痛苦又進退兩難的境地。勉為其難的響應了群臣的呼喚。
第一年的選秀轟轟烈烈,我的父兄認為,都是我沒有出息。
白翊對我說,朕雖納三宮六院,但朕心中只有你一人。
我表示很理解。
他也真的做到了,他后宮的嬪妃從無盛寵,也沒有誕下皇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