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次一脂氣回到中宮時,總要抱著我,溫言語,說,還是朕的阿初好,朕心中只有皇后一人。
我總是默不作聲的別過臉,我討厭那些脂氣,又或許不止是討厭那些脂氣。
弱水三千,但只取一瓢。
三宮六院,但真一人。
我覺得白翊說話還是有趣的。
不過他好像忘了,他從前從不在我面前自稱「朕」。
6
「是他吧!廢太子,你們青梅竹馬一同長大,你心中那個人就是他!」他好像抓住了老鼠的貓,眼中出興的芒。
我知道他興什麼,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廢太子,我就有私通逆黨的罪名。
姜家在他皇權路上的大山。
就可以借此推翻。
可惜不是他。
而且,白翊怎麼敢提廢太子的。
「朕為什麼不敢?」他虛張聲勢的問我。
我靜靜看著他,「陛下借刀殺👤,如今坐收漁翁之利,怎麼轉眼就忘了你腳下的白骨累累呢?」
他驚恐的看著我,訝異于我這樣不加修飾的說出這些話,將他多年掩藏的事實赤🔞揭開。他慌忙環視著四周,看見亭子里的宮人早已悄悄的被撤到了湖邊才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早在他吵得不可開時,他新提拔上來的大太監就撤下了隨侍的宮人。
他們有備而來。
眼下亭中靜悄悄的,只剩我們二人。
他終于出猙獰的面目,卸掉了所有的偽善。
他看著我,漫不經心,目像看一個死人。
「皇后既然知道,又何必多此一問,朕敢做,就不會怕。不過皇后倒是比我想象中要聰明許多呀!」
這一直是白翊非常得意的一樁事。
他小心翼翼,忍蟄伏,靠著自己一察言觀的本領,把自己在眾人眼皮底下變一個人畜無害的明人。
他假借三皇子之手,除掉了太子。
又抓住了三皇子的肋,不費吹灰之力的奪得了皇位。
人人都說他是撿了皇位來做。
沒有人懷疑過他,畢竟他的手上,太干凈了。
我是嫁給他之后才知曉這一切的。
那是我們還在東宮之時,有一日他在書房看我習字。
涼風習習,他背后古木軒窗,框住了滿池的浮萍,他就那樣目溫的看著我,仿佛心中一片澄明,不生半點雜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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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幕,很悉,我記得我印象中,似有這一幕。
適時涼風吹拂,卷起我桌面的宣紙,嘩嘩作響,他笑意盈盈的走過來,「想什麼呢,都了神。」
我想起來了,我十四歲那年,跟著廢太子在書法習字,那天許渙之沒來,我一個人獨占一方書案。我后是廢太子,阿玉在他書案旁研磨。
七皇子白翊就站在那個位置,他背后是浮萍滿綠的池塘。
他笑意盈盈看著我們,目里天真無害。
沒多久,阿玉死了,太子廢了。
他搖一變,儲君了。
7
他該知道,我與廢太子絕不可能有私。
可他執著的要找出那個人是誰。
找出那個我從不宣之于口的人。
「是林遙青吧,朕看你與那守門小將早已私相授,糾纏不清了!」
林遙青,我反復念了兩遍這個名字,忍不住提醒白翊,「陛下真是貴人多忘事呀!」
林遙青,是林貴妃的表哥。
他倏然變了臉,林貴妃的名號,很久沒有人敢提了。
我與白翊從相敬如賓到相看兩厭。
中間隔著一個林貴妃,林姝然。
天盛四年的初夏,宮城染上一層薄綠,因多年后宮虛設,所以本該間隔三年之后的選秀,又一次提上的日程。
天明亮,我和白翊坐在主位上看參選的秀。
大抵是間隔時間太短,沒尋得些什麼出挑的人。
白翊大抵也有些懨懨了。
宣林氏上殿的時候,我看見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
循著他的目去,是一個方才及笄的,姿窈窕,明眸皓齒,穿一天桃紅繡花錦,點綴著青碧的披帛,含帶怯,艷人,我見憐之。
更襯得我,寡淡無趣了。
白翊一雙眼還盯在上,問我,「皇后以為如何。」
「陛下第一次這麼高興」我幽幽的道。
他尷尬得咳了一聲,轉過頭對我說,「朕是想著,這樣靈巧得,該是能討你歡喜。」
納個人來討我開心嗎,我眨了眨眼睛,白翊真是替我著想啊,但我還是乖巧得點了點頭。
他松了神,眉眼帶了笑意,他是真的高興,我看得出。
他從前同我說的那些弱水三千,只取一瓢。與我分析的那些利弊,說廣納嬪妃,是為了平衡四方權勢,統統都不作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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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偏寵林姝然,一連在宮中宿了半個月,月中時,突然想起還有這麼一個皇后。
他掩蓋了滿得春風得意來陪我用膳,上一秒還與我山盟海誓,下一秒,就被宮人打斷,說是林貴妃子不適,鬧得厲害。
他一臉歉意的看著我,但倒是馬不停蹄的走了。
伺候我用膳的小宮替我抱不平,我倒是難得打斷了,「別說了,用膳呢。」
再說,可就噁心得我吃不下了。
林姝然宮半年之后,就從林人搖一變就林貴妃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