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結婚你就去死。」
我媽朝我的腦門摔了一個碗。
「你都三十歲了,還想找迪拜王子嗎?」
「他讓我簽婚前協議。」我打斷,「還要求必須生兒子。」
角搐:「能嫁出去比什麼都強!」
我拿起包轉就走。
「你去哪?」我媽在后尖。
我踩過滿地瓷片,輕聲回答:「去死。」
01
「你好,我華景,今年三十歲。」
這是我今年第十七次對一個陌生男人作自我介紹。
對面的男人顯然也對這樣的場合駕輕就:
「你很優秀,目前在哪工作呢?」
男人比我大兩歲,我生出一種在面試的錯覺。
「浦發銀行。」
下一秒,我厭男的緒又從心里升騰起來。
因為他說:「做你男朋友,是不是要辦浦發信用卡?」
話音剛落,他甚至大笑了兩聲,以此來掩飾自己的不禮貌。
我有些想發火,對啊,不止要辦,一年還得刷夠一百萬。
可我說出口的話卻變:「不用的,我是后臺崗,沒有業績要求。」
接著,是一些查戶口似的對話,再然后,跳到了生育問題。
「你能生幾個孩子?」
「最多一個。」
「可是我覺得兩個孩子比較好。」
「那你可以找愿意生兩個孩子的孩。」
「可是我很喜歡你,華景。」
他又發出一聲刺耳的大笑:「如果你不愿意多生,我可以娶兩個老婆,一邊生一個。」
我有些煩躁。
我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,經常后知后覺地在腦海里排練無數次,才能想出一句懟人的話。
心狂怒又不知道如何表達的時候,我通常會開始沉默。
他可能也覺得有些尷尬,試圖挽救這場即將失敗的相親:「開玩笑的啦,我哪有這麼厲害。」
我終于坐不下去,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「不好意思,我臨時想起來,還有工作需要理,再見。」
走出咖啡廳,我看到晚霞片片地掛在天上,路邊有大爺在賣氣球,一只藍的氣球上面寫著:Be freedom。
我有些懊惱,我竟然和一個「智障」對話了這麼久。
明明這個世界,偶爾還能看到細碎的希啊。
02
二十八歲的時候,我和相七年的男朋友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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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手的理由稀松平常。
無非就是我他,他。
我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。
到底從哪里開始錯了?
往日的場景像電影一樣在我腦海中倒放。
我拉著行李箱和他擁抱告別,他大力推開我的肩膀,沒有看我的眼睛:「華景,你該走了。」這是他最后一次我的名字。
我拿著他的手機,像個潑婦一樣歇斯底里,大聲質問:「是誰!」他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,仿佛在看一場鬧劇。
我們一起去新疆旅行,在草甸之間打滾,眼里只有天地和彼此。導游悄悄按下快門,記錄下這人的時刻。
他出差了,每天晚上都纏著我打兩個小時的視頻電話,絮絮叨叨:「寶貝,我好想你。」
他約我去看花展,新年的煙花在天空綻放,人聲鼎沸之時,他和我說:「華景,我們在一起吧。
「我們在一起吧。
「華景。華景。」
老舊的樓房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,隨后是隔壁臥室關門的聲音。隔音很差的墻外,又傳來父母嗡嗡嗡刻意下的爭吵聲。
很快,爭吵聲停了,世界徹底陷寂靜和黑暗。
時針指向凌晨一點。
我終于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。
這個世界上并不存在永恒的,從我預設和他以為前提共度一生開始,這段就注定邁向死局。
03
「小景,昨天相親聊得怎麼樣?」
我媽是典型的家庭婦,把照顧丈夫和子視作一生中最重要的事。
現階段,最重要的任務是把我嫁出去。
我攪碗里的白粥,有些悶悶地說:「不太聊得來。」
臉上期許的表突然消失,聲音變得有些尖銳:「你劉阿姨說這是手上最好的資源了,學歷工作長相家境,哪點配不上你了?」
「我不喜歡他。」
「是慢慢培養出來的,我當初也不喜歡你爸,還不是好好地過了幾十年?」
「他說要生兩個孩子,我不愿意的話,就娶兩個老婆。」
我媽突然輕松地笑了:「這有什麼,哪個人不要生孩子,我不也生了兩個?」
見我不吭聲,接著說道:「就算你不愿意生,他也不會真的娶兩個,那都是說的玩笑話,你這孩子就是死心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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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媽的制和我爸的漠視下,我從小就不敢反抗,順從了我的習慣。
可現在,我還是想為自己的人生爭取一下:「一個人過一輩子不行嗎?」
我媽的聲音又變得尖銳起來,在意料之:
「我供你讀大學,不是為了讓你為全村的笑柄!」
這個社會的運行規則很奇怪,但絕大部分人卻又在拼命遵守它。
就算是渣打臉的網絡爽文,主角最終也會和一個勝過渣男千百倍的男人在一起,把全劇的渣打臉節拉到高。
一個人如果不找到一個男人結伴,仿佛就了這個社會上最大的失敗者,即使明知和這個男人過一輩子將會是地獄難度,人往往還是會考慮進地獄的可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