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開始，我心里慢慢滋生出甜意，然后越來越多，我開始時常想找他說話，在路上看見一顆芒果掉落的時候，在街上看到耄耋老人牽手散步的時候。
只是前后不過一個月的時間，他的說辭從「我覺得你不怎麼在意我，我希你多找我說話。」變了「我沒想到你這麼黏人，華景，天天說這麼多話我也會累。」
那時候我才明白，不僅僅是我在將就，許延也在將就。
他并不是一個溫細膩的人，只是為了和我在一起，迫自己為我喜歡的樣子。
那一刻的喜歡或許是真的，但其他大多數時候的不在意也是真的。
所以我問他：「你是想要分手嗎？」
這時候，他又非常堅定地告訴我：「我不分手。」
也對，客觀上來說，我是他現階段最好的選擇。
在以締結婚姻為前提的兩關系中，真的重要嗎？
很多人告訴我，一點都不重要，反正最后會變親。
可是，怎麼能一樣呢？
我很久以前看過一段話，記了很多年：「之于我，不是之親，不是一蔬一飯，它是一種不死的，是疲憊生活中的英雄夢想。」
06
許延兩天沒有聯系我了，他試圖要和我比試，看看誰先從高落下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我已經單方面退出這場名為相親的賽事。
或許他的經驗告訴他，我應該為自己的失言到抱歉，我會哄他。
我很理，但并不無。
我的緒在回想他的溫脈脈和正視他的冷漠敷衍之間反復橫跳，但我把自尊心擺在高，打開他的頭像幾十次，卻沒有給他發一條信息。
一周后，他終于意識到，他即將要失去我了。
許延又變回了一開始暴躁無禮的模樣，他驅車來到我樓下，發來簡短的信息：【下樓。】
收到信息的時候，我正躺在朋友家的沙發上，喝酒看電影。
《八月未央》，極其無聊的三角，各種俗套劇的堆砌。
我回復他：【不在家。】
【我去找你。】
我不太想見他。
【不方便。】
許延開始電話轟炸，我蜷著子，把頭埋在朋友肩頭，無助又頹然。
很久之后，我調整好心，準備接起他的下一個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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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手機屏幕上跳的名字變了我媽。
咆哮著：「華景，你腦子進水了嗎？為什麼要跟許延分手？」
我一口氣堵在心口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我到窒息。
甚至不問緣由。
不問問許延有沒有欺負我。
07
和許延的分手比想象中艱難。
我約他在常去的咖啡館見面，他遲到了半小時，坐下時頭發還滴著水。
「對不起，」他說，「下雨天，路上堵車。」
我攪拌著已經涼掉的咖啡，沒有說話。
窗外的雨淅淅瀝瀝，打在玻璃上形一道道水痕。
許延似乎又變回那個眼里閃著的年。
「華景，」他握住我的手，「我們和好吧。」
他言辭懇切，手掌發涼。
我呆愣片刻，然后回手，看著他的眼睛：「許延，我們分手吧。」
他的表在一瞬間凝固了，角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仿佛剛剛言辭懇切的人不是他。
「我們分手吧。」我重復道，「我不快樂。」
「不快樂？」他的聲量突然提高，「我對你還不夠好嗎？每天接你下班，周末陪你逛街，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……」
「許延，」我打斷他，「這不是我想要的。」
「那你想要什麼？」他猛地拍了下桌子，咖啡杯劇烈晃，「你說啊！」
周圍的顧客都看了過來。
我低下頭，覺到臉頰微微發燙。
我突然徹底明白，我為什麼不喜歡他了。
「我想要尊重，」我輕聲說，「想要平等，想要……」
「尊重？平等？」他冷笑一聲，「華景，你別太天真了。在這個世界上，男之間哪有什麼真正的平等？作為男朋友來說，我對你已經夠好了，你別不知足！」
從未有人用這樣刺耳的詞語與我對話。
從未。
只因為我三十歲了，我開始相親了，否則我一生都不會接到這樣的人。
我抬起頭，看見他眼中的不耐煩和輕蔑。
他所謂的好，不過是對我的一種施舍。
一種自以為對三十歲大齡人的拯救。
「許延，」我站起，「我們結束了。」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我皺眉，「華景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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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再也控制不住，怒火中燒，心跳如擂鼓。
用力掙他的手：「放開！」
「我告訴你，」他的聲音里帶著威脅，「從來就只有我甩別人，沒有別人甩我的份！」
我看著他扭曲的臉，突然覺得很可笑。
這就是我過的人嗎？
「那你就當是你甩了我吧。」
我轉離開。
他在后咆哮：「華景，你會后悔的！」
我沒有回頭。
雨點打在臉上，和我的眼淚混在一起。
08
回到家，我媽正坐在沙發上等我。
「和許延和好了嗎？」問。
我搖搖頭：「我們分手了。」
「什麼？」我媽猛地站起來，「你瘋了？許延這麼好的條件，你上哪再找一個？」
「媽，」我疲憊地說，「我們不合適。」
「不合適？」我媽的聲音尖銳起來，「你以為你還能找到更好的？你都三十歲了！」
「三十歲怎麼了？」我也提高了聲音，「我就不能有自己的選擇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