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的選擇?」我媽冷笑,「你的選擇就是讓我們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?」
我看著憤怒的臉,覺得很陌生。
「媽,」我輕聲說,「你希我幸福嗎?」
「我當然希!」喊道,「所以我才讓你找個好人家!」
「可是我不幸福,」我說,「和許延在一起,我很痛苦。」
「痛苦?」我媽的聲音里帶著嘲諷,「你以為生活是什麼?話故事嗎?」
對牛彈琴。
不,不是。
我看著,突然明白了。
在眼里,我的本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能嫁個好人家,讓在親戚面前有面子。
「媽,」我說,「我要搬出去住。」
「你敢!」我媽的聲音抖著,「你要是敢搬出去,就別認我這個媽!」
我看著通紅的眼睛,心里一陣刺痛。
但我知道,如果我不走出這一步,我的人生就會永遠困在這個牢籠里。
「對不起,媽。」我轉走進房間,開始收拾行李。
客廳許久沒有靜。
直到我拖著箱子走出家門。
我媽站在門口,聲音里帶著哭腔:「小景,你別這樣……」
總是這樣,打一個掌再給我一顆甜棗,然后留我一個人自愈合。
等到下一次,我自然會再把自己的臉到面前,迎接下一個掌。
周而復始。
我沒有回頭。
雨還在下,打了我的服和頭發。
「你要是敢走,就永遠別回來!」我媽在后喊道。
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最后一眼:「媽,保重。」
然后,我毅然決然地走進了雨中。
09
獨居生活比想象中要艱難。
我租了一間小公寓,雖然不大,但至是自己的空間。
房間朝南,每天早上,都會過窗簾灑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我買了幾盆綠植放在窗臺上,看著它們慢慢出新芽,心里竟生出一久違的喜悅。
每天晚上,我都會躺在床上,聽著窗外的聲音。
有時是院子里大爺大媽的拌,有時是孩的吵鬧聲,有時是淅淅瀝瀝的雨聲。
我獨自在這個熱鬧的世界中,也偶爾到孤獨。
很多次,我拿起手機,想給我媽打個電話。
但每次撥到最后一個數字,又默默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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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、臉上的表,像一刺,深深扎在我心里,拔不出來,也忘不掉。
我開始學著自己。
想睡就睡,想吃就吃。
冰箱里塞滿了自己喜歡的食:草莓酸、抹茶蛋糕,還有一大盒車厘子。
以前母親總嫌我花錢,說這些東西又貴又不健康。
可現在,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,不用再聽任何人的指責。
周末的時候,我會去附近的公園散步。
秋天的落葉鋪滿小路,踩上去沙沙作響。
我常常坐在長椅上,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,著生活的氣息。
有一對老夫妻每天都會來公園晨練,老太太腳不好,老爺子就攙著慢慢走。
我期待這樣相依相伴的生活,卻不想和一個不合適的人浪費一生景。
偶爾我也會想起許延。
可我一想起他,就會想起他說過的那些話。
「華景,你很適合結婚,」他微笑著,眼神卻冷得像冰,「但你需要改變一些習慣。」
「比如,別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。」他聳聳肩,「男人不喜歡太強勢的人。」
我在痛苦中自救。
日復一日舐自己的傷口。
我想,時間久了,那些記憶就會像水滴一樣,落進大海中消失不見。
我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。
直到那個深夜的電話響起。
10
電話是在凌晨兩點打來的。
我正蜷在床上看一本舊書,手機突然震起來。
屏幕上閃爍著「爸爸」兩個字,我的心猛地揪了。
「小景……」爸爸的聲音在發抖,「你快來醫院……」
我抓起外套沖出家門,連鞋都穿反了。
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,只有路燈在雨中泛著昏黃的。
我跑得氣吁吁,卻覺不到累,耳邊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聲。
趕到醫院時,父親正蹲在走廊里,雙手抱頭,像個無助的孩子。
他上的睡皺的,腳上還穿著拖鞋。
「爸……」我輕聲喚他。
爸爸抬起頭,眼睛通紅:「你媽……晚上說不知道你一個人在外面過得怎麼樣,想到你就口悶,我讓早點休息,誰知道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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搶救室的門開了,醫生走出來,口罩上方的眼睛著疲憊:「病人況不太樂觀,你們要作好心理準備。」
我沖進搶救室,看見我媽躺在病床上,上滿了管子。
的臉蒼白得嚇人,但看見我時,眼睛卻亮了起來。
「小景……」艱難地抬起手。
我握住的手,那雙手冰涼得讓我心慌。
記憶中,這雙手總是溫暖的,會給我扎辮子,會給我眼淚,會在我發燒時輕輕我的額頭。
「媽,我在這兒。」我強忍著眼淚。
我媽的手微微用力:「許延……他對你好嗎?」
一直記掛著這件事。
「媽,我們早就分手了。」
我媽的眼神黯淡了一下,隨即又亮起來:「沒關系……找個對你好的……」
的聲音越來越弱,監護儀上的波浪線開始變得不規則。
生死彌留之際,還在心我的事。
我心中的防線開始慢慢崩塌。
「媽!」我握住的手,「你別睡,我答應你,我一定找個對我好的,我們結婚,生孩子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