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子……我也是懂他的。
從小到大,我縱然是個布娃娃,他也會表現出同樣的不舍。
但這便是長的陣痛罷,我十四歲離鄉,他如今十六歲離了我。
我們都會有更好的未來。
我朝他笑了笑:「小太子,彩雀姑娘的腹中……應當已經有了龍種。
「你還是好好關心,更珍惜眼前人吧。」
說罷,我不再猶豫,緩緩轉。
小太子被這一句釘在原地,呼吸急促,眼卻漸漸紅了。
「孤不是故意的……孤那晚被灌醉了酒,阿笙,你相信孤!」
「信與不信,與奴婢也沒有什麼關系了。」
我朝他點點頭,向遠方走去。
暮四合,烏云聚。
一場新的風暴在醞釀。
不過,下過雨后,或許又是一場新的開始。
10
宮外柳青青,我帶著歉意走向使團。
「抱歉,我來遲了。」
懷里的荷葉糕本是我想留給小太子的。
可惜現在應當用不上,便送給使們了。
他們高興接過,迫不及待就要打開吃:「聞著可香,隔老遠就饞了!」
就在這時,使團的首領轉過臉來。
「吃吃吃,整天就知道吃。」
男子容貌冶麗,眼睛狹長漆黑,花瓣抿,妖艷英氣。
我大吃了一驚,連忙行禮:「長廣王殿下?」
「行了。」他朝我抬抬下,角勾起一抹笑,「方才你和我的好侄兒,可本王一番好等。」
思及這位行走于宮廷的親王殿下是個武功高手,我的臉不太好。
……方才隔那麼遠,應該沒聽見吧?
誰知,長廣王殿下挑眉一笑:「沒想到我那好大侄竟是個癡兒。」
他是鮮卑族混,臉上既有漢人的和,又有異族的風。
這樣一笑,更是燦若春華。
比起來,小太子已像個十足的漢人。
聽他這麼說,我又行了一禮,嘆氣:「殿下莫要取笑了,就當忘了吧。
「小太子他……罷了,他還小,以后會明白的。」
「他可不小了。」長廣王手枕在脖頸后,恣意一笑,「能讓人懷孕,他可不是什麼你認為的單純小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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咬了咬,我覺得他說得對。
當知道彩雀懷孕的消息后,我也十分震驚。
震驚之后,更是心神俱碎。
我本以為太子還小,卻忘記了,在他這樣的年紀,許多貴族已是三妻四妾。
終究是我們不合適吧。
我苦笑著跟在長廣王的后頭。
他的形頎長,比起鮮卑族力大無比的壯士們,顯然更有男子的風度。
俗話說,外甥像舅,侄子類叔。
我常常能在長廣王的上看見小太子的影子。
但比起略顯青的小太子,長廣王顯然要更、有風度。
但我想起他的那些傳聞,依舊悚然。
……罷了,既然使團首領是他,路上也會許多爭端。
到了荊南,我便留下。
11
長廣王是當今陛下的弟弟。
鮮卑人重統,駕馭偌大的皇朝,也要有親兄弟來坐鎮。
陛下與漢臣周旋,而長廣王則與鮮卑舊部同心,負責鎮武之事。
可我不明白。
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親王,為何會親自率領使團。
不過也多虧了他。
那日從京城離開,路上一直有幾撥人來攔我的去路。
倘若我是自己回鄉,想必是走不了的。
只有長廣王看著慵懶,實際謹慎。
他為我擋掉了好幾撥人手。
里頭有小太子的羽翼,派來帶我回去的。
亦有病榻之中陛下的親信,是來暗殺我的。
到后來,人越來越多,多到我無法忽視。
我不得不向長廣王道謝。
他收了我的道謝,一碟子荷葉糕。
然而臨走前,我思慮再三,又恐路上出了什麼岔子。
還是忍不住問了他一句。
「殿下,民與你素不相識,你為何……」
「為何這般護著你?」
他低低笑了聲。
「想必本王真是太低調了些,竟你認不出了,阿尋。」
12
我姓宋,名尋笙。
這麼多年,大多數人都喚我末尾的那個「笙」字。
唯有那個「尋」字,是只有一個人喚的。
我緩緩吸了一口氣:「阿璟?」
長廣王殿下彎起雙眸,濃的睫垂落,比起漢人的清俊,他更有鮮卑人的冶麗。
「這麼多年,又聽見你喚我這句了。」
我心中仍然猶疑不定。
那年宮闈之中,我先皇后所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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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腳剛走出來,后腳便到一個昏迷的小太監。
他了很重的傷,還發了熱。
我與太醫署的醫相識,帶著小太監去治病。
醫生跟我說,要用的藥材很貴重。
我看了眼小太監。
他長得很是清秀艷麗,面若好,上卻多鞭痕,想必也是了不磋磨的。
我又想起了我弟弟。
弟弟被仇家捉到了,臨死前,也是這樣的場景。
他喃喃地握著我的手指道:「姐姐,救我……」
此時此刻,容不得我想太多了。
我將皇后娘娘給的金釵遞了出去。
回憶漫上心頭。
我終于想起那支金釵的去向了。
眼前的長廣王自懷中緩緩掏出那支陳舊的金釵。
「后來,我又回了太醫署,花重金拿回了金釵。
「本想再回去找你,卻聽聞你已到了太子邊。我哥哥最忌憚繼承之事,不允我手他邊事。阿尋,這麼多年苦了你。」
金釵到手,似當年對皇后的承諾已完。
我似乎看見那個典雅的子朝我頷首一笑。
眼淚不溢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