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閉上眼睛,大腦一時混,一時清明。
我和凌川雖然從小便認識,但離青梅竹馬這個關系還差得遠了。
他是我的鄰居,在我每天對著各種才藝課頭暈目眩時,他最喜歡在大院里呼朋喚友當個「小山大王」。
我不喜歡他,因為他和那群男生的尖,總是會吵到我喂養的小貓睡覺。
我們的集甚,直到我們上了同一個高中,為同班同學。
只是,他依舊沒什麼長進。
績差就算了,還把他的「山大王」做派帶進了班里,導致我們班班風倒數,可學校也拿他沒辦法。
誰讓人家是凌家大爺呢。
事的轉機發生在高二那年,凌伯伯帶回來一個私生子。
一個績優秀,舉止有禮的兒子。
凌夫人對這一變故如臨大敵,開始對凌川事事嚴格要求,希凌川能夠爭氣一點,把這個私生子給比下去。
凌川也有了危機,想要護住家產。
可惜,他本不是個讀書的料。
于是他媽就把目投向了我。
和他同班,而且績優異,一直都是年級第一的鄰居。
再加上凌家跟溫家是世家,我媽跟凌夫人又是閨中友,關系好得很。
于是凌夫人就找上了我。
凌夫人說,只要我肯幫凌川,那凌家就會永遠記著溫家這份恩,還會給我一份大禮。
我媽和爸也知道了這件事。
他們在意的是后者,所以我不得不接。
4
可凌川不僅不會讀書,還會妨礙我讀書。
老師讓他做了我的同桌,而他每天最喜歡做的事便是在我學習時鬧我。
「你不是有個親哥在嗎?干嘛還要那麼努力?」
一次兩次我還能忍,可他總是這樣。
終于,我把這話懟回給了他,「那你現在不是有個弟弟在嗎?干嘛還要來求我教你讀書?」
凌川騰地一下紅了臉,眼神也盛滿了怒火,隨后不管講臺上臉鐵青的老師,摔門而去。
看他憤離去的模樣,我有些后悔,這無異于在他的傷口上撒鹽。
我以為凌川肯定不會理我了,可沒想到,第二天,凌川就像沒事人,若無其事地和我打招呼,一張小紙條被他輕輕地推過來。
「溫頌,昨天是我錯了,我檢討,對不起。」
Advertisement
我哼了一聲,沒再理會他,但還是悄悄把那張紙條收了起來。
從那之后,我們的關系開始微妙地平衡起來。
他開始努力學習,就連老師都對他改觀了。
在一模考試中,考了一個差點到一本的分數,這讓我對他刮目相看。
「怎麼樣?還不錯吧?」
「嗯。」
我輕輕點頭,他笑得更加張揚。
在績出來的那天,凌川跑到我家樓下,對著我的窗戶大喊。
「溫頌,做我朋友吧!」
我充耳不聞,耳尖卻染上紅暈。
年真摯熱烈的眼神和那一聲聲不加掩飾的呼喊讓我淪陷了。
我們上的大學并不在同一個城市,兩百多公里的距離,也難以澆滅凌川的熱。
他幾乎每周都會來我的城市見我,然后讓我帶他出去玩,肆意地在這座城市留下各種痕跡。
凌川總是抱著我說,他最喜歡我和他在一起后活力滿滿的樣子,不像高中的時候老氣橫秋的。
而我總是裝作生氣,狠掐他的臉頰,得他連聲求饒。
5
「喂,溫頌,醒醒,別嚇我啊。」
耳旁傳來一陣呼喊,擾得我不由得皺眉。
強撐著睜開雙眼,對上一雙滿是擔憂的眼睛。
溫確輕輕地上我的額頭,無奈嘆了口氣。
「哥?」我的聲音沙啞得有點嚇人。
「你發燒了,我帶你去醫院吧?」
我搖了搖頭,「不用,我休息一下就好了,帶我回家吧。」
哥哥一副言又止的模樣,最后只能妥協。
回到家,他給我蓋好被子就出去了。
我把舊手機充上電,剛開機就收到了一條短信,
【你不是溫頌,你是誰?】
我看著短信,不莞爾,凌川雖然不學習但是很聰明,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。
想了想,我回復了過去,【我是溫頌,但是是28歲的溫頌。】
那頭沉默了一會,似乎在消化這件事。
幾分鐘后,信息閃爍,【未來的我和溫頌結婚了嗎?我們是不是很幸福?】
我看著短信,陷了沉默。
半晌,我才回復,【不,你出軌了。】
對方顯然不相信,立刻反駁,【不可能,我會一直頌頌。】
很快,他又發來了一條短信,【我都計劃好了,要給頌頌一個最盛大的求婚儀式,結婚后就讓做自己,做喜歡的事,我們一定會幸福的,你在騙我。】
Advertisement
說到求婚儀式,我想起來了。
那是在我23歲那年,他早早地提出要給我準備生日宴會。
待到我生日當天,凌川蒙住我的雙眼,帶著我走下車,一步又一步地踩過木板,最后踏上一搖搖晃晃的地方。
「張嗎?」凌川故作輕松地問我,實際上捂著我眼睛的手心早已出汗。
「不張。」我輕笑道。
「小騙子。」他靠在我的耳邊,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蝸,激起一圈戰栗,「我都快張死了。」
有什麼好張的,我滿不在乎地想著,同時心里那顆名為期待的種子,發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