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還是避免不了被暴怒之下的何家父母遷怒,老兩口手拿板凳追打了半條街,直嚷嚷不要讓他再見到他們,否則見一次打一次,都給他們打折。
這些事全都是何錦程表姐轉述給我聽的。
知道我心不安,專門打聽了這些事逗我開心,希能轉移我的注意力。
可我這會哪聽得進去,左耳進右耳出,腦子里停留不了幾個詞。
從何錦程進 CT 室開始,我整個后背都在冒冷汗,只覺得自己渾無力手腳發酸。
手腳都在打擺,整個人害怕得恨不得哭起來。
「他安的是什麼心啊!」
我悲泣出聲:
「前幾天錦程請他喝酒的時候還答應得好好的,結果一到婚禮全都不作數了!
「婚鬧,婚鬧!鬧的是什麼?鬧的就是和錦程之間的!
「故意在錦程人生最重要的時刻之一選擇鬧事,他為發小同學不害臊嗎!不恥嗎!
「什麼垃圾發小同學,全都是狗屁!」
我一連串的臟話張口就來,邊抹眼淚邊罵,完全不在乎形象。
或者說我已經沒有形象了。
誰家看病穿著結婚的西裝婚紗,還一個賽一個地皺。
我和何錦程兩個人的狼狽程度,可以說吸引了所有路過者的目。
還有人好奇地站在旁邊地聽了一耳朵,在得知我們匆忙趕來是因為婚鬧出事之后,好幾個嬸子叔伯都黑了臉。
其中一個撐著腰的孕婦更是破口大罵,拿自己結婚當天遇到的事當例子,把自己老公的幾個發小全都罵了個遍,痛斥他們不是東西。
「你們肯定不相信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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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紅著眼:「迎親隊伍快要進村的時候,那群畜生居然提議要把我老公捆在電線桿上。
「我們好說歹說,還散了不煙給了不紅包全都沒用!
「一伙人直接架起我老公,二話不說拿起膠帶就往他上捆!我拼命掰他們的手大吼大要報警打 110 都沒人停下!
「后來警察真的來了,他們這才知道怕,才真的罷手。
「更過分的是——」
我和恨得異口同聲:「他/他們還罵我,說我開不起玩笑,不識逗!」
「怪我壞了婚禮的氣氛,指責我搞砸了一切!
「明明就是他們蓄意破壞,故意在婚禮上惡心人,結果到頭來錯的全都是別人!
「惡心,真惡心!」
聽了全程的嬸子們恨不得一口唾沫星子噴在那些人上:「這麼重要的日子去搞小兩口,這誠心不想人家好過!」
「就是就是!」
另一個人跟著開口:「婚禮上捉弄一下新郎新娘,讓他們跳個舞唱個歌什麼的就夠了,搞這些歪名堂一看就是黑心肝,要短命!」
「垃圾啊!都是垃圾!」
「惡心死了,這群臭蟲!」
「小畜生就該打死,真是壞了我們這的風氣!」
眾人義憤填膺,沒有一個不罵的。對于這種故意使壞的行為是個正常人都厭惡。
「他們就是嫉妒。」
我一錘定音:
「真正盼著新郎新娘好的,哪個不是在維護婚禮秩序!
「只有起了妒忌心的雜碎,才會借著婚禮的由頭故意泄憤,什麼臟招惡招全都來一遍。
「他們就是妒忌!」
6
高杰很會躲。
在我和何錦程匆忙就醫的途中,他幾經躲閃很快就溜出了村子。
他沒敢坐汽車也沒有去火車站,蹲在機場的幾個小輩發來消息,也沒守到他的人影。
還是一個幫忙找人的叔伯回了家一趟,我們才知道這狗東西了自行車,一溜煙地往墳山里拐了。
浩浩百來口人,肩扛鋤頭手拿,直接把墳山包圍了展開地毯式搜尋。
最后在山間的一個空墳坑里,大家伙找到了高杰本人。
據說找到他的時候,他正想辦法用樹枝撬土企圖蜷得更深一點,見何家長輩包圍了墳坑,作勢要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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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害怕得眼淚鼻涕一起掉,發誓自己不是故意的。
「我們還什麼都沒說呢,你就說不是故意的,你當我們是煞筆啊!」
何錦程的伯伯一掌扇倒了高杰,后又一腳踹在他的背上:「什麼下三濫的玩意,專搗人腎臟!你踏馬的就是見不得我家錦程好,專門在婚禮上使壞!
「老子踢死你個鱉孫,踢死你個王八蛋!讓你壞我讓你壞!」
拳頭如急驟的雨點一樣瘋狂往高杰上砸,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恨和瘋狂。
特別是在聽聞何錦程已經被送往醫院后,在場的哪個長輩不瘋,哪個長輩又得了?
和何錦程關系最要好,卻因為飛機延誤現在才回來的堂哥更是仰天怒吼,赤紅了眼地瘋狂打人。
人人都憋了一口氣,人人都想把這口氣發泄出去。
高杰幾次想從人群里爬出去,他嘶聲大吼說自己已經報了警,誰敢打他誰就要坐牢。
此話一出,大家揮舞的拳頭確實頓了頓。可當何錦程的爺爺一口唾沫呸在高杰臉上,說自己不在乎之后,停滯的拳頭和腳再次忙碌起來。
高杰下場很慘,鼻青臉腫牙齒都掉了兩顆,但他也不是特別慘。
因為挨打沒多久警察就過來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