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話音剛落,邊的宮就沖上前來,重重地甩了我一掌。
我被扇得偏過一側臉去,失了平衡,以手肘支撐才不至于跌倒在地。
臉上火辣辣地疼,耳朵也嗡嗡作響。
麗妃的一張一合,我仔細地辨聽,才曉得在說:
「既然陛下不喜歡這張臉,毀了也無妨。」
15.
宮依言取過桌上燭臺,灼熱的火苗近我的臉,熏得我睜不開眼睛。
我下意識地閃躲,被一把揪住了頭發。
的嗓音喑啞、割裂,就像長指甲劃過木門。
「這是娘娘的賞賜,才人就好好地著吧。」
傻子才聽的!
我愈發激烈地反抗,宮一時不察,真我從手下掙了出來。
一旁,云昭儀也跪下了。
在替我求饒。
可麗妃看都不看一眼,只是冷哼:
「你也算宮里的老人了,一不寵,二無所出,甚至陛下都不記得有你這號人,這妃子當著也是屈辱。我若是你,三尺白綾懸于梁上,不如死了算了。」
我用余瞥見,梅婕妤已經坐不太住了。
袖半挽,一只手搭在桌上,攥了拳頭。
正當我覺得隨時要跟麗妃打上一架時,不知看見了什麼,又坐下了。
我才發現,不是梅婕妤,麗妃的宮也停下了作。
至于麗妃本人,更是臉沉。
方才的趾高氣揚早已不復存在,現在皺著眉頭,一張臉耷拉得老長,不不愿地向著大門的方向行禮:
「貴妃娘娘。」
貴妃娘娘?
我來不及轉頭,一個清越的聲音從我耳后傳來:
「不寵就該死?那麗妃娘娘三年前就當自裁了,何苦忍辱負重地活到今天?」
16.
貴妃娘娘自我邊路過,還順手將我和云昭儀從地上撈了起來。
看見我臉上的掌印,只是輕飄飄地掃了那宮一眼,宮便立刻抖如篩糠,跪在地上,磕頭求饒。
不一會兒,的額頭就破了皮,鮮順著額角流下,滴在青石地磚上。
貴妃娘娘沒理睬,自顧自地在上首第二個位置坐下。
一襲水紅織金合歡花長曳地,面妝靨,環臂釧,華貴程度比起麗妃更盛。
可五明艷,時下流行的花鈿、釵環、發髻、裳穿戴在上,都相得益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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艷而不俗,而不妖。
貴妃啜飲一口熱茶,慵懶地斜倚在椅背上,漫不經心地開了口:
「陛下昨夜只是忙于朝政,并非有意怠慢了祝才人。今后誰若還敢嚼此事舌,我就拔了的舌頭。」
殿無人敢稱不是。
就連麗妃娘娘也得老老實實地點頭。
不一會兒,皇后著人傳話來,說自己近日不適,還順帶免了接下來一段日子的晨昏定省。
今日請安到此結束,麗妃是頭一個走的。
走之前,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,但到底什麼都沒說。
17.
貴妃娘娘替我們解了圍,還安我說,今夜陛下依舊會來合歡殿。
離開之后,我悄悄地問云昭儀,為何麗妃能那麼囂張?
云昭儀嘆了一口氣。
說麗妃是皇后同宗姊妹,原是仰仗著皇后娘娘的鼻息而活的。
最近皇后那一支日漸式微,們旁系的反而興盛起來。
的父兄得到陛下倚重,自己的地位也水漲船高。
麗妃在宮中不僅與皇后作對,還時常為難別的妃嬪。
梅婕妤補充說,就算是路過的狗,都得扇兩掌。
云昭儀說:
「對,就余馨這樣的。」
梅婕妤給了一拳。
18.
夜后,皇上果真如貴妃所言,到合歡殿來了。
他十六歲登基,在位八年,眉宇間去年的青,更加沉穩,也更有天子威儀。
不過他待我還算不錯,他一見到我,就溫溫地笑。
「你什麼名字?」
「祝瑤兮。」
「瑤兮,朕記住了。」
我不知道皇上記住我的名字有什麼用。
大抵是他記好到沒地方花,所以記憶闔宮上下十幾個妃嬪的名字以消遣。
皇上見我張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,輕笑出聲,安我別害怕。
他說:
「我們可以慢慢來,先從做朋友開始。」
我更張了。
從小我就被我娘拘在家里,沒有和別人做朋友的經驗。
皇上說,那我們就先聊聊天,聊天你總會吧?
于是他就像個竇初開的頭小子一樣,就坐在我床邊,和我講他的心事。
皇上的心事,全與貴妃有關。
19.
貴妃娘娘的家世并不顯赫,父親早先是小地方的縣令。
皇上登基第一年,為擴充后宮,舉辦了一次選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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貴妃正是選秀時被皇上一眼瞧中的,生得貌,又心思單純,滿心滿眼都是皇上一人。
皇上慨,若他是個尋常兒郎,他是要娶思思為妻的。
只可惜他生于帝王家,對他而言,權勢比更重要。
他需要皇后母族在朝堂上的勢力,也需要梅婕妤的父兄在邊疆為他開闊疆土。
他不能許貴妃娘娘一個正妻之位,亦不能許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。
皇上問我:
「換作是你,你會不會恨我?」
我想我應該不會,因為我又不他。
我今天才見他第一面,輕而易舉就深種的話,豈不是太草率了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