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廳堂中央的地上,面蒼白,汗如雨下。
就在這時,立政殿的宮人前來,在皇后旁耳語了幾句。
皇后娘娘的面登時變得很凝重。
道:
「貴妃小產了。」
25.
長生殿籠罩在一片哀戚中。
死氣沉沉,毫無生機。
皇上已經到了,但也被攔在門口,不讓進去。
聽聞我來了,那門被人推開一條,丟出一句:
「祝瑤兮可以進來。」
皇上像看見了救命稻草,想湊上去時,門「砰」地一下摔在了他的臉上。
他只能無奈地回,要我好好地安貴妃。
「瑤兮,替我勸勸思思,別做傻事,孩子還會有的。」
我懵懵懂懂,點了個頭,被他給扔了進去。
屋的氣還未散盡,明明是白天,里頭卻說不出的暗淡,點了零星燭火也照不亮。
貴妃躺在床上,床邊還有一人,用帕拭著的臉。
我走進了看,發現我從沒見過這人。
形瘦削,著樸素,未施黛,周縈繞著一淡淡的梵香味,掌大的臉上無波無瀾,寫滿了與世無爭。
貴妃娘娘喚我:
「這是淑妃姐姐。」
已虛弱至極,說一句話,就要咳嗽許久,像是要把心肝都給咳出來。
淑妃輕著的口,貴妃擺了擺手,扯出一個笑容。
「我怕是沒多日子好活了。」
淑妃板起臉教育:
「別講傻話,孩子月份小,對你的不會造太大影響。太醫都瞧過了,說養幾日就能恢復。」
貴妃搖了搖頭。
「他給我下這麼重的藥,就是沒管過我的死活……想來是我影響到他的大業了,他不得我死了才好。」
我聽得云里霧里,忽然看見貴妃向我招招手,要我過去。
「瑤兮,我要告訴你一個。」
的手指冰涼,眼神中也沒有溫度。
貴妃娘娘說:
「我的孩子,是陛下親手殺死的。」
淑妃娘娘補充:
「皇上并非第一次用這個法子。頭一回是在東宮,他以皇后的嫡子為代價,鏟除了風頭正盛的側妃和良娣。」
嗤笑:
「只是我萬萬沒想到,過了這麼多年了,他居然還用這一套法子。」
26.
我起先并不明白,看起來那麼貴妃的陛下,為何會舍得親手殺死他與貴妃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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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我看見張才人被人搜出巫蠱小人,跪倒在地,像個瘋婆子似的哭喊攀污我時,我好像懂了。
解決一個才人并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。
可解決才人的背后主使需要。
張才人被貶為庶人,施以火刑。
熊熊烈火中,的哭號尖都化了一抔灰。
可惜死前也未說出后之人的名字。
不知麗妃娘娘今晚能不能睡個好覺。
27.
今晚睡得不太平。
半夜聽見屋外下起大雨,竟又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。
噼里啪啦的雨聲里,夾雜著細碎的敲門聲。
斷斷續續、猶猶豫豫,讓我疑心是不是聽錯了。
想了想,我還是披上外,將門打開一條隙。
門外出了云昭儀慘白的臉。
癱坐在地上,斜倚著房門,大汗淋漓。
頭發一綹一綹地黏在臉上,手止不住地抖,眼底里滿是驚懼。
我趕把扶了進來,倒上一杯熱茶,輕拍的背。
云昭儀過了好久才平復了緒。
道:
「瑤兮,我又被魘著了。」
28.
云昭儀夢見貴妃去世了,死后以白紗覆面,不肯見皇上,也不肯葬皇陵。
貴妃去世不足月余,祝云舒進宮來看我,與在我宮里用膳的皇帝撞了個正著。
也不知道他倆怎麼看對眼的。
次日,祝云舒就被接進宮來,封正四品人。
比我還高一階。
自此一路順風順水,熬死了皇后和麗妃,死了云昭儀和梅婕妤。
登上后位,為后宮之中唯一一人。
云昭儀還說:
「我噩夢的結局,是你被祝云舒一劍刺穿了心臟。」
我死于中秋之夜,闔家團圓之際。
孤零零一人,躺在冷宮破碎的地磚上,死不瞑目。
而祝云舒,拭干凈手上的跡,依舊有皇帝恩寵,父母偏。
29.
云昭儀坦白地告訴我,這樣的夢,不是第一回做。
夢中人面目模糊,但卻清晰地如真實發生過一般。
和梅婕妤一致認為,這就是未來會發生的事。
是以們加倍小心,在我初宮時,也有過試探。
若我是祝云舒,索從源解決矛盾。
一刀子下去,一了百了。
……聽得我嚇出了一冷汗。
30.
雨聲漸悄。
云昭儀搶了我的被子睡得香甜,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,滿腦子都是剛剛說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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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在親妹妹的手里。
死在不被任何親人記得的深夜。
原來這就是我的命運。
死去的系統突然詐尸糾正我:
「這只是你原定的命運,并不一定是你現在的命運。」
它道:
「更何況你原本的人設就是壞事做盡,到懲罰也是理之中的。只要你現在繼續保持著不黑化,將來會怎麼樣,還未可知。有這個時間沉湎傷痛,不如想些更實際的。」
「比如?」
「比如,明天吃什麼?」
「?」
31.
貴妃娘娘與皇上賭氣,不讓他進長生殿。
皇上在外徘徊了好幾圈,終是叩響了我的房門。
他將臉埋掌心,頹唐地坐在榻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