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進了池塘里。
被人撈上來時,頭發上、眉上,都結了一層冰霜。
云昭儀樂得「嘎嘎」笑,抓著前來通風報信的宮問:
「真的有那麼嗎?」
我抓時機,趁只顧著笑顧不上吃,比多吃一個梅婕妤做的凍梨。
37.
寒冬臘月,麗貴妃在湖里游了一圈,居然毫發無損。
沒發燒沒冒,還力充沛地在皇上面前告狀,說是皇后娘娘害得。
那是一條碎石小徑,不易結冰。
若不是有人在路上潑了水,好端端地,怎麼會結冰?
順著這條線去查,最后果然查到了皇后的人上。
打掃的宮人說,就在麗貴妃經過前半個時辰,見過皇后邊的嬤嬤出現在那條路上過。
皇后娘娘當然不承認。
皇上此時正在立政殿問詢,云昭儀上我一起去給皇后撐腰。
說:
「可不能麗貴妃得勢,只是協理六宮,我就被磋磨去了半條命;若執掌六宮,我豈不是連剩下半條命都不保了?」
此言在理。
我立刻撐起傘,與云昭儀一起迎著風雪往立政殿去。
38.
立政殿里也冷冷清清。
皇后娘娘跪在地上,脊背筆,頭顱高昂。
尚在病中,容貌清減,簡單地挽了個拋家髻,戴十二花樹冠,穿碧衫紅,依舊端莊、大氣。
道:
「臣妾若有心謀害麗貴妃,大可收買旁的不相干的宮,何苦最親近的嬤嬤去做,這不是落人口實、自投羅網?」
皇后娘娘見我進來,又補充:
「就像當初,悅才人被張庶人構陷,用的不也是這一招嗎?」
皇后舊事重提,并非真的想提我的事。
而是有意提醒皇上,貴妃肚子里孩子的死、貴妃的死,麗貴妃全都逃不開干系。
皇上往我這里掃了一眼,果然面帶愧。
他沉片刻,吩咐心腹宦將事始末查個清楚,便不顧麗貴妃的撒,匆匆地離開了。
39.
云昭儀看夠了熱鬧,地問我:
「你覺得陛下此番會重罰麗貴妃嗎?」
我搖了搖頭:
「現在應當不會,但久了不好說。」
「為何?」
因為皇上前幾日剛與我提過,嶺南道天高皇帝遠,麗貴妃的父親——節度使韓懷一手遮天,他早有心徹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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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韓氏宗族盤錯節,牽一發而全,偏偏又輕易他不得。
若今時因一樁小事重罰麗貴妃,難保不會韓懷察覺出異樣來。
到時候他先發制人,皇上的境就會很被。
云昭儀先是嘆皇上永遠以朝政為上,幸好自己當初沒喜歡上他,要不然這一生可太不幸了。
接著,又突然反應過來:
「陛下每晚來找你,就是和你聊這個的?」
「是的。」
「你們晚上,只是聊天?」
我撓了撓頭,坦誠回答:
「也不是,偶爾我看我的話本,他批他的奏折。」
云昭儀大震撼。
說以前與皇上聊天,都各自聊各自的。
聊的:江南小橋流水人家。
皇上聊皇上的:你爹能否給點錢花。
大概這就是蘇州刺史之的煩惱。
40.
系統我留心皇后,在它的劇本里,皇后向來是個逆來順的角。
不爭不搶,了委屈也不為自己辯駁。
可事發不過半日,就去太極宮催促皇上,表明自己已大好了,若無其他問題,該將執掌六宮的權力還于。
云昭儀可能是記掛著自己被克扣的那一半炭火,對此事頗為上心,堪稱皇后的最忠實擁躉,恨不能親自去麗貴妃那里把印搶回來。
說:
「我去立政殿與皇后商量商量,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。」
我要跟去,攔下了我:
「外頭冷,你就在宮里待著,或者騙余馨給我燉一盅老鴨湯喝,我去去就回。」
走得急,落了帕子在桌上。
這是最喜歡的一條蘇繡手帕,上面繡的是《采蓮圖》。
云昭儀曾與我說,最喜歡江南的秋天。
微風徐徐,劃一艘小船,駛蓮池深,摘新鮮的菱角、蓮子,又脆又甜。
梅婕妤的空間雖也種得出來,可與江南的總有幾分差異。
我將帕子收好,想著等回來時再還。
卻不想從合歡殿至立政殿這短短一段路,去了便再沒回來。
41.
云昭儀落水了,就在麗貴妃跌倒的那一。
我從正午等到黃昏,等到了被泡腫的尸首。
們用白布蓋著,不讓我看。
我只看見的一段手臂,蒼白、浮腫,掛滿了答答的水珠。
與我悉的云昭儀的手臂一點也不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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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覺得們在騙我。
這不是云昭儀。
這不可能是云昭儀。
42.
我一定要看一眼白布底下的臉。
可梅婕妤攔著我,淑妃娘娘也攔著我。
梅婕妤泣不聲,說云昭儀在水里泡了太久,已經面目全非了。
平日里待我那麼好,就像待親妹妹一樣,一定也不希我看見這副模樣。
我試圖從梅婕妤臉上尋找出一點端倪。
可是沒有。
演得那麼真,好像云昭儀真死了一樣。
我才不信。
云昭儀自在水邊長大,最識水。
由岸邊,掙扎著蹬兩下也該到岸了。
我趁倆不注意,悄悄地留到那尸首旁邊,掀開一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