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半天魚刺,不夠沈小豬一口,我算是明白這貍奴是怎麼胖起來的了。
被休后的第一天,我聞著沈疏月的味道,睡了一個安穩覺。
05
隔日一早,沈疏月將我喊起來,扔給我一套布做的裳:「快換上,隨我來。」
我本以為要帶我去酒樓,沒想到帶我去了市集。
許多人認得,熱地喚一聲沈老板。
笑瞇瞇應了,挑著進了幾家店,翻翻揀揀,卻什麼都不買。
店家也不生氣,還邀下次再來。
我看不明白,沈疏月沒有直接解釋,循循善:「謝棠,你說做飲食,最重要的是什麼?」
我遲疑道:「口味?」
搖頭:
「口味固然重要,但最重要的,還是食材。
「魚蝦蟹若是不新鮮,輕則腹瀉,重則要命;鴨牛羊若是有病,食客吃了得病自不必說,嚴重了或許還會引發瘟疫。
「方才我去逛的幾家店,是給我那酒樓供貨的商家。雖然每次送來的貨我們都會查驗,但保不齊有看走眼的時候。故而,我得空便會到他們鋪子里走一趟,只要他們穩穩當當做著買賣,那一段時間送來的食材就更讓人放心些。」
我雖然也隨母親學過管家,懂得一些庶務,太行的事卻是不清楚的。
沈疏月說得頭頭是道,想必是下了工夫學過。
我欽佩知識淵博、學以致用。
笑著說:
「我沒有金山可以揮霍,直接開店買教訓肯定是不行的,只能老老實實去別的酒樓當了幾年學徒。
「即便如此,剛開店時也是磕磕絆絆,采買算賬自不必說,招管伙計也不簡單,走了不彎路,才將『如意酒樓』扶上正軌。」
我明白,沈疏月這是在授人以漁。
不打算讓我下半輩子最好的出路就是當個廚娘,所以把這些年學到的東西,掰開了碎了,一點點喂給我。
回到如意酒樓時,店小二已收拾好了店面,掌柜的撥著算盤核對賬目,后廚也熱火朝天地忙了起來。
沈疏月喚來一個面容和善的婦人:
「這是周娘子,你先給打下手。」
周娘子主做糕點,人也和面團一般和,誰都喜歡同說笑幾句。
也不藏私,盡心盡力地教我。
悉后,我才知道,每天都樂樂呵呵的周娘子,丈夫早逝,家中還有一個久病的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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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初時是風寒,當時家中貧苦,只能生生熬著。后來熬是熬過來了,沒想到拖了心疾,只能吃藥靜養。
「要不是東家替我請大夫,我還不知道穎兒的病那麼重。
「還那麼小,卻不能同其他孩子一般玩耍。我每次瞧見眼看著窗外,心里都難。
「可還活著,這就夠了。大夫說,好生養著,也有機會痊愈呢。」
周娘子說到這里,又笑起來。
沈疏月說得對,他們都有窮病,可他們依舊活著。
站著也好,跪著也罷,活著就行。
沈疏月看到的世界,竟這般大。
我抬頭,烏云被撕開一道隙,了下來。
沈疏月站在芒下,瞇著眼睛,和沈小豬曬太的模樣如出一轍。
笑得狡黠:「謝棠,你負責周娘子做的桂花糕,我去老丁頭做的炸鵪鶉,今晚我們回去喝酒。」
「我不喝燒刀子,我要喝貴的。」
「行,從你月錢里扣。」
說笑完,大家散開各自去忙。
周娘子將包好的桂花糕遞給我,讓我早些回家。
我剛從后廚走到大堂,酒樓前恰好落下兩頂轎子。
走出轎子的,是裴瑯和一個戴著面紗的窈窕子。
我看著那悉的影,愣在當場。
裴瑯上那件藏藍袍子,還是我親手給他做的呢。
06
裴瑯撞見我,先是上下打量一番,見我荊釵布,不像過得好的樣子,他才松了一口氣。
那子的目在我和裴瑯之間轉了一圈,明白了我的份,皺起眉頭:
「怎麼,要演一出破鏡重圓的戲碼給我看?」
裴瑯笑道:
「云萱這麼說不僅是冤枉我,更是看低了自己。
「有你在邊,我怎麼可能看得上?」
說罷,裴瑯睨我一眼,諷道:「謝棠,是我的話說得不夠清楚嗎?你竟不死心,還追到這里來?」
我這才聽明白,裴瑯以為我打探他的行蹤,追到如意酒樓來和他求和。
當真可笑。
「裴大人恐怕誤會了,我是如意酒樓的廚娘,忙得很,可沒有那閑工夫同你玩這些無聊的把戲。」
裴瑯卻說:「廚娘?從前我只當你蠻無禮,怎麼如今還添了說謊的病?想來是見了云萱,自慚形穢,胡謅個謊話挽回一點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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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今夜休,只需當白日的班,此時上沒穿圍,瞧著不像來幫工的。
可我不必同他證明什麼。
「隨你怎麼說。」
我拿好桂花糕,繼續往外走,卻被裴瑯抓住手腕:「謝棠,不把話說清楚,你不能走。」
真是莫名其妙。
「說清楚什麼?」
孟云萱緩緩開口:
「謝姑娘,我同裴瑯已有婚約在,你窮追不舍又是何必?
「只要你承諾,往后不會再出現在我們面前,今日之事,我便不和你計較。」
我掙裴瑯的桎梏,開口嘲諷:
「你二人真是好厚的臉皮。且不說裴瑯年老衰,沒有值得我留的地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