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懶得和客套:「說吧,什麼事?」
說:「我來是想問問,裴瑯他邊,究竟有多子?」
「現在才來問這些,晚了吧?」
「不算晚。」孟云萱說,「阿爹阿娘本就不同意這門親事,要不是我當真喜歡他,萬不會點頭。」
「婚姻大事,你爹娘竟由著你做主?」
「阿娘常說,兒都是討債鬼,不順著來,不知要瞞著他們做出什麼驚天地的蠢事。」
孟云萱確實被父母養得天真,一段話全踩在我的痛,惱得我只想拿掃把趕走。
見我臉鐵青,才意識到自己說了蠢話,連連擺手:「謝家姐姐,我不是在說你。」
「……」
我深吸一口氣,決定速戰速決。
「裴瑯的紅知己,有晚香樓的清倌人,有閑清觀的貌居士,還有……」
聽我連連數了幾個,孟云萱的臉越來越難看。
「謝家姐姐當時便知道這些?」
「知道,何止是知道,他們在月下飲酒作詩時,吃的喝的全是我親手端上去的。」
裴瑯雖然謀了個,到底家底太薄,只用得起兩個丫鬟,還全放在他娘邊。
何況裴瑯虛榮,著打扮比著世家公子去,他的俸祿也大多開銷在此。
那時我日子過得的,便是家夫人又如何,沒錢便沒有面。
孟云萱聽我說完,恨鐵不鋼道:「你竟縱容他至此!」
「孟姑娘,綱常倫理在上,便是你爹娘,也不能把手進裴家的后院。難道你,又管得了他?」
「他敢這樣,我就算管不了,也是要同他和離的。」
「你可知,和離需要他也點頭嗎?」
「他憑什麼不同意?」
「他憑什麼要同意?你以為他留,拈花惹草,你就有資格同他分開?」
「按律,他若待我不好,夫妻離心,便是他不同意,我訴到府衙去,也是能同他分開的。」
「盤算得不錯,可你要如何證明你們夫妻離心?男子納妾實屬尋常,可不能證明他心里沒你。
「律例不過寥寥幾句話,可案件往往錯綜復雜,所謂清難斷家務事……何況,字還有兩張口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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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云萱愣住。
我長嘆一聲:
「裴瑯是什麼人,有我這個前車之鑒在此,你為何還看不明白呢?
「既知他不堪托付終,又何必一定要嫁他一次,弄得自己層皮才能?」
并未表態,謝過我之后便離開了。
15
周娘子知道后,難得生氣,著我的腦殼罵我傻:「那姓孟的當時是怎麼威脅你的,你全忘了?何必管!」
我給穎兒授課時會帶著謝薇去,這妮子里沒有把門的,什麼都往外說。
我捂著腦袋,心虛道:「年無知,就當做善事了。」
周娘子放下手中的活兒,語重心長:
「謝娘子,當初你阿爹也苦口婆心勸過你,你可曾信他?還不是寧可私奔也要同那負心漢在一起?
「可見那負心漢手腕高明,對付涉世未深的姑娘很是有一套。我瞧著,你這一片好心要被姓孟的當作驢肝肺,若是被那負心薄幸之人知道了,恐怕還要上門來找你麻煩。」
后來,孟云萱倒是沒給我惹來麻煩,可和裴瑯的婚約也沒有取消。
裴瑯特地帶著迎親的隊伍到如意酒樓門前走了一遭,不知是要讓我這個下堂妻死心,還是為了嘲諷我多管閑事,枉做小人。
可我看著春風得意的裴瑯,心中沒有半分波瀾,反倒原諒了自己一分。
年人皆愚莽,不撞南墻不回頭,也不單單我是蠢貨。
只不過孟云萱幸運些,的爹娘會因而妥協,轉便能回頭。
至于我……
話說回來,我這不顧一切的狠勁兒何嘗不是隨了阿爹?
我狠得下心拋下他和阿娘,他也就狠得下心拋下我。
誰也怪不著誰。
幸而如今好歹也算是奔出一條生路來,不必擔心無可去。
只是沈疏月,你在哪兒,何時回來呢?
我氣道:「要是再不回來,如意酒樓可就只知海棠,不知明月了。」
羅掌柜玩笑道:「娘子干脆就將這產業了,讓以后還敢這樣不就失蹤。」
我反問:「那為何以前不見人影時,掌柜的不?」
周娘子笑道:「聽他胡謅,東家那人明著呢,你們前腳了,后腳就要被算計得進大獄。」
店小二附和:「可不是嘛!前年我家中老娘生病,我誰也沒告訴,東家卻已經將大夫請好了。誒,能掐會算,鬼似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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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趁沈疏月不在,猛嚼的舌,笑一團。
又一天過去。
和羅掌柜盤完賬,我打了二兩酒,又去老丁頭那兒了半斤紅燒,正準備關店回家時,一位客人走了進來。
店小二道:「客,我們已經打烊了,您看看要不明兒再來?」
那男子道:「我不是來吃飯的。」
「不是來吃飯的?那是?」
「找人。」
聽清來人的聲音,我的心驟然一。
店小二又問:「您找誰?」
他說:「姓謝。」
16
來人兩鬢已生華發。
我心口一酸,訥道:「阿兄……」
他循聲看來,眸中是我悉的溫,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,我仍是他疼的妹妹。
他笑著喚我:「溫溫。」
溫溫,是我的小名。
我的兄長謝蘅,曾是汴京最風的年郎。
他高中探花時剛剛及冠,驚才絕艷,吸引了整個汴京的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