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你去南詔了?」
「怎麼看出來的?」
「翡翠是甘產,大多從南詔進來,何況你曬得黢黑。」
沈疏月笑起來:「忘了,謝棠年輕時也是個博覽群書的才呢。」
我又同說起姜宜的事。
提起姜宜的遭遇,我有些不是滋味:
「同我不一樣。遵的是長輩之命、妁之言,三六聘規矩俱全,為何下場如此慘烈?」
沈疏月長嘆一聲:
「因為這些規矩不是為了讓子過好日子而存在的。
「故而,即便你遵守它,它還是會懲罰你。
「謝棠,小民的日子好不好過,看的是五谷不,天下太不太平,而非子的名節和羅之下的貞潔。
「若世道起來,多的是易子而食的事,又有什麼禮法可言?規矩、對錯、人言,統統都是狗屁,還不如一個饅頭好使。」
我想著沈疏月的話睡去,夢中,有慘死的姜宜,有難產而亡的嫂嫂,還有許多我從未見過的子,們全流著淚看著我,問我為什麼。
為什麼?為什麼!
最后一個流下淚的人是茵茵。
問:「我的阿娘呢?」
我驚醒,額上都是冷汗。
沈疏月又消失了。
若不是戴著的平安扣已被溫燙得溫熱,我差點以為的出現是我的臆想。
沈小豬從桌上挪開,出一個信封。
沈疏月給我留下一封信,只是和上次不同,我看完那封信后,立刻將它燒了灰。
沈小豬在我腳邊蹭來蹭去,我深吸一口氣,如常去了如意酒樓。
剛到門口,就看到大堂里站了兩列衙差,而裴瑯著紫,手持折扇,坐在隊伍中央。
這一在他上自然是不差的。
平心而論,若不是他相貌出眾,也不至于讓我和孟云萱都昏了頭。
真是……
冠禽。
裴瑯角噙著一抹冷笑:「謝棠,見到本,為何不跪?」
裴瑯娶了孟云萱后并未得到孟家的助力,這說明孟家并不看好裴瑯。
但孟云萱是個傻的,看不得裴瑯失意,想方設法替他找門路。
偏巧的閨中友是淮王最寵的側妃,經牽線搭橋,到底讓裴瑯搭上了淮王的船。
當今天子多病,又未立太子,儲君之爭異常激烈,斗到現在,有奪嫡的只剩淮王和楚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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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站隊賭個從龍之功,可更多人選擇靜觀其變。
孟家便是明哲保的那一派。
孟云萱此舉無疑是將孟家放在火上烤。
孟家要麼繼續認這個兒,歸附淮王,要麼同一刀兩斷,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干。
也算是切斷了自己的后路。
可裴瑯對此并沒有什麼所謂,他只得意于自己如今的風,淮王給了他權勢,他便盡其用。
裴瑯見我久久不語,有些不耐煩。
「怎麼,需要我請你跪嗎?」
酒樓里的人早已跪了一地,周娘子扯著我的袖:「謝娘子,民不與斗……」
是,民不與斗,可我不愿意跪裴瑯。
我想明白了,我若是會審時度勢的人,又怎麼會放棄一切和裴瑯私奔?
或許我會死于本,到底忠于自己了,也算死得其所。
我問:「這里不是公堂,我為何要跪?」
不等裴瑯吩咐,懂事的衙差已一腳踢到我的膝上,押我跪下。
膝蓋砸在地上生疼,我咬牙關,不愿喊一聲痛。
裴瑯見狀,干脆利落地將腳踩到我的膝上,用力碾了碾:「謝棠,真有骨氣。我以前竟不知,會在我下婉轉求歡的人,是這麼的骨頭。」
我同他曾是夫妻,竟也能被他用床榻之事來辱。
所謂弱勢,便是如此。
公道不在人心,在他的上。
「你不知道的事多了,比如,為何謝家和孟家都看不上你。」
裴瑯驀地拉下臉,他恨道:
「謝棠,你早就不是千金大小姐了,激怒我對你沒有半分好。」
可我要的,恰恰就是激怒他。
這樣,我才能名正言順地把如意酒樓送到他手上。
19
沈疏月留下的信上未曾說明前因后果,只說讓我騙裴瑯接手如意酒樓后,盡快帶著周娘子等人出京避禍。
我猜測,正在做的事應該和奪嫡有關,汴京,風雨來。
裴瑯剛淮王麾下,便被擢為鹽鐵司商稅案下正七品的副使。
淮王將他放在這個位置,是為了用他的手斂財。
奪嫡也要花錢的,士族的銀子不好,商人的銀子卻好盤剝。
裴瑯正是表忠心的時候,自然鉚足了勁要證明自己的價值。
以我對裴瑯的了解,如意酒樓是他開的第一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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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疏月不了解裴瑯,可似乎了解淮王,算準了淮王會朝商戶們手。
可坐以待斃不是行事的風格,能讓將酒樓送出去,定然是因為其中暗藏玄機。
我卻不能將酒樓送得太過容易,這樣會引起裴瑯的警惕。
激怒他雖然會些皮之苦,但只有這樣才不會耽誤沈疏月的事。
裴瑯繼續用力,我的膝蓋滲出跡,真疼啊。
我冷汗涔涔,偏要笑著嘲諷他是個只知道吃飯的廢,氣得他風度全失,吩咐人掌我的。
衙差的力氣大,一掌下去,我的半邊臉頰立刻腫起來,角也溢出跡,看著頗為駭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