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娘子忙磕頭求饒,羅掌柜膝行到裴瑯邊,求道:「大人息怒,無知不懂事,若有得罪的地方,還大人海涵!」
裴瑯冷笑:「我倒是可以大人不記小人過,給一個機會。」
他挑起我的下,說:「謝棠,你給我磕三個響頭,我就饒了你。」
我怒道:「裴瑯,濫用私刑可是罪,七品芝麻,也敢踐踏本朝律法了?你有幾個腦袋可以砍?」
「濫用私刑?謝棠,看來你是真不清楚自己的境。如意酒樓偽造稅簿五年之久,欺稅金高達三千貫之巨,按律可你杖刑,補繳稅金并罰金六千貫。巡檢司的兄弟們在此,就等著捉拿你和沈疏月歸案呢。」
羅掌柜聽完,目瞪口呆:「大人,冤枉啊!我們何曾偽造過稅簿?如意酒樓比不得樊樓,做的也是普通人的生意,營收本就不高。似如意酒樓這般規模的商戶,年稅大多為數百貫,這些賬目都對得上的啊!」
裴瑯卻說:「賊會承認自己是賊麼?被查到的商戶,誰不喊冤?無商不,你們的話誰會信?現如今你們要麼盡快補繳,要麼……酒樓里管事的都隨巡檢司的兄弟們走一趟,我確實有些好奇,謝棠的骨頭是不是到廷杖也打不斷?」
羅掌柜見我就是不肯低頭求饒,忙道:
「大人,能否將杖刑也換罰金?謝娘子弱,真挨了板子,熬不過去的!」
裴瑯笑道:「也不是不行,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,我就給算便宜點,就罰兩千貫吧。」
和稅金加起來,總共八千貫。
算得真好,如意酒樓拼拼湊湊能拿出七千貫的錢,剩下一千貫,就需要將酒樓盤出去才夠。
這一千貫,自然不是如意酒樓實際的價值,卻是如意酒樓不得不出讓的價格。
裴瑯已經安排好了人接手,便不會有其他人再出價。
我和羅掌柜當著那人的面聯合演了一出忍痛割,那人不再懷疑,同我們簽了契書,盤走了如意酒樓。
周娘子十分傷心:「還以為日子安穩下來,沒想到又得重新找事做。」
羅掌柜著胡須,笑道:「非也,東家在江南預備了店鋪,就等著我們去呢。只不過不一定再回汴京,咱們得拖家帶口地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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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求周娘子帶謝薇一起走,驚訝地問:「你不去嗎?」
我搖頭。
我的家人都在汴京,我必須留下來保護他們。
羅掌柜嘆道:「東家還真是算無策。」
說罷,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我:「謝娘子,剩下的路,就只能你自己走了。」
20
沈疏月給我的這封信,詳細說明了那個院子里的機關,又附一張畫,剩下的是一些銀票和藥品。
我更加確信參與了奪嫡之事,并且,襄助的人不是淮王。
不過這些不是當務之急。
將酒樓眾人撤出汴京,說明這場儲君之爭必然有一場傷亡。
我徑直去了室,待清那些機關和通道后,便將那封信燒了。
看著閃爍的火焰,我的心怦怦直跳,原來這才是生死懸于一線的覺。
和沈疏月說的一模一樣。
什麼規矩、對錯、人言,統統都是狗屁。
我如螞蟻一般,往室里搬運食和水,考慮到沈小豬的吃喝拉撒,又往里面搬了幾盆沙。
宮變快則幾個時辰慢則幾天,只要熬過去,就能活下去。
就在我張地準備時,阿兄突然被抓了。
罪名是,譏諷朝廷政令。
阿兄為十五載,向來謹慎,怎麼會在詩文上疏忽?
他被史臺收押,我使了些錢,求得一個探監的機會。
隔著牢門,能看出阿兄形容狼狽,卻依舊云淡風輕。
阿兄深嫂嫂,自嫂嫂去世后,他心如死灰,再沒有什麼事能讓他了方寸。
哪怕是他的命。
若非父母尚在,孩子也需人養,我毫不懷疑他會追著嫂嫂去了。
見我來,他面帶歉意:「溫溫,爹娘和桓兒只得托付給你,你要盡快帶他們離京。」
難道阿兄也知其中?
我試探道:「太祖有令,非謀反之事不可殺文,阿兄雖遭陷害,但命無虞,等判決出來,輕則罰俸、重則貶謫,到時一起走便是。」
阿兄搖頭:「來不及了。」
我心下了然,他果然清楚。
「溫溫,山雨來,風滿樓啊。」
「可如今你尚在獄中,我就要帶著謝家離開,如此行事也太惹眼了些,反而可能出不去。」
阿兄思忖片刻,道:「你說的也有道理,你們一走,他們還如何從我里撬出想要的?想必現下兩方的人已經準備好了對付謝家,溫溫,我將一切說與你聽,此事若運用得當,或許能轉危為安,救謝家于水火之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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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完一切,當真兇險萬分。我連忙趕回謝家,只盼盡快想出之法。
卻在謝府門前遇到了孟云萱。
臉上涂了厚厚的脂,卻還是掩蓋不住眼中的疲憊。
我沒想到會來。
我和之間既無又無利益干系,本沒什麼話可說。
可是……
像極了當初的我,我便總是有些不忍心。
「你在這兒,是等我?」
咬:「謝家姐姐,能不能移步,我有話想同你說。」
我帶孟云萱走進謝府,剛進門,便迫不及待開口:「謝家姐姐,能否請你幫我給孟家帶一封信?我……我實在沒辦法了,爹娘不愿意見我,我派去的人,他們也一概拒之門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