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正拿著那份合同。
「季容時……」
他不可置信地翻閱著合同。
我提心吊膽,生怕下一秒他被刺激得暈倒。
不知現在的他面對這份合同,會是什麼樣的想法。
車禍后,他一直以為我是他的男朋友。
而不是金主。
現在,正確答案擺在了他面前。
他從合同里抬起頭,眼淚要掉不掉的。
我心口一一痛著,腦子發麻。
「原來我們不是關系嗎?」
我嚨干得厲害,連發聲都覺得困難。
「……嗯,之前不是。」
元湫垂下腦袋,低聲問:「我現在是不是應該離開了?」
他指了指那幾張薄薄的紙。
「我們的合約結束了。」
我啞口無言,連連搖頭。
三年來,他在我邊一直都是畏畏的。
我說什麼他就做什麼。
哪怕他心里不愿,也都是乖乖照做。
我說他不需要出去工作,我養著他就好。
他就在家搞家務打發時間,等我回家。
沒有一異議。
而這陣子的他與以前截然相反。
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不會按照我的想法來。
一點不高興就要被哄。
他似乎本該就如此。
喜歡就要。
不喜歡就拒絕。
而不是做一個圍著我轉的金雀。
13
書房里的氣氛愈發沉悶。
得我幾近不過氣來。
元湫見我不說話。
氣得把合同扔到我腳邊。
「季容時,你都不為這個合同狡辯一下嗎?」
我彎腰撿起來,搖搖頭。
事實本就是他所看到的那樣。
證都在呢。
有什麼可狡辯的。
再怎麼狡辯也都是借口。
元湫愣了一秒,眼淚「唰」地就下來了。
「季容時,你討厭死了。」
他氣沖沖來到我面前。
正當我茫然之時。
他毫無征兆地踹了我一腳。
「嘶——」
我差點兒站不住。
被踹的小火辣辣痛著。
抬頭時,肇事者已經跑出書房了。
忍著痛意,我拔追上去。
一把將他鎖在懷里。
他雙撲騰著要掙開。
我幾乎使出吃的勁兒才將他抱了。
「你先罵我或者繼續踹我打我都可以。」
「但是不可以大半夜跑出去外面。」
我松開桎梏他的手。
讓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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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季容時你個大混蛋,騙心賊,壞東西……」
他揮著拳頭打了我幾下。
一陣宣泄過后,他大聲哭了出來。
哭得驚天地。
眼淚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。
我手忙腳地給他眼淚,輕聲說。
「你先冷靜下來,聽我說好不好?」
「不好。」
元湫猛地扎進我懷里,眼淚鼻涕全在我服上。
到前的,我渾僵住。
卻也不敢把人拎出來。
等到他不哭了之后,元湫聲音帶著哭腔。
「你留著我不讓我走,是想跟我續約嗎?」
沒等我回答,我又聽見他說。
「可我有點不想跟你續約了。」
我一口否認:「不是續約。」
元湫從我懷里退出來,氣沖沖地。
「那你為什麼要抱著我?!」
見他用紅腫的眼睛瞪人,我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「你就這麼喜歡我啊?」
他「哼」了一聲,別開臉。
「但是你別想用我的喜歡來拿我。」
「我可沒有。」
分明是他。
他用他對我的喜歡來拿我。
我捧著他的臉,細細掉他臉上殘留的淚痕。
「元湫,沒有續約,也不會續約。」
「我們往吧,好不好?」
元湫呆愣住了。
「什麼?」
「你喜歡我,我也喜歡你,我們繼續在一起吧。」
元湫忽然就沉默了。
我不由得張起來,心臟跳的頻率跟呼吸一樣逐漸凌得毫無章法。
我咽了咽口水,「湫湫?」
元湫抬眼看著我,眼神里帶著點迷茫。
「我、我不知道……」
他移開目,「我可能暫時不能答應你,季容時。」
「沒關系,先睡覺吧。」
我帶著他回了房間。
他兀自躺上床,又不讓我跟他一塊兒睡了。
他正道:「我們沒有關系了,不能一起睡。」
「行,我看你睡著了就去隔壁房睡。」
元湫點點頭,進被子里。
他哭多了,很快就陷睡夢中。
看著他哭紅的臉頰,我不自手了。
現在失憶的他還可能還會答應我繼續往。
但要是他恢復記憶后呢……
我本不敢確定,真正的元湫會不會喜歡我。
14
元湫一覺睡到了中午。
想著他早飯沒吃,午飯再沒吃的話該得胃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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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干脆來喊他起床。
他一睜眼,嚇了一跳。
小聲開口:「季先生……」
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元湫已經好久沒這麼喊過我了。
我都有點不習慣。
想到睡前他憤憤的模樣。
我親了親他的額頭,哄著把他從床上拉起來。
「了沒,已經中午了?」
元湫愣愣地回答:「季先生,我還不。」
嘖。
又喊這個。
「怎麼突然喊我這個了,不總是季容時季容時地喊我嗎?」
我了他睡得紅紅的臉頰,親了兩口。
元湫不自在地避開我的視線。
「我、我以后不會了,季先生。」
嚯。
還跟我鬧脾氣呢。
「還生氣?」
元湫依舊是搖頭,保持緘默。
那就是還氣著。
我捧起他的臉,親親他的。
「真的不考慮跟我繼續往嗎?」
「你都已經見過家長了。」
元湫瞪大了眼睛,「我……」
見他說不出話來,我轉移話題。
「你肚子不,我們去吃飯好不好?」
半晌,元湫才說他了。
他的話突然變這麼。
我覺得陌生得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