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長大就是人變得越來越不開心啊。
孟昭拉著我去太池邊放河燈。
說只要把心愿說給河神,那麼一定會實現的。
我問,河神能走出這四方天地嗎?
孟昭答不出了。
過完年,孟昭便及笄了。
說阿娘給新添了一個小弟弟。
喜歡小弟弟。
府里的妹妹們過得都不好。
是府里最有出息的一個。
因為過了選秀。
大姐姐前年殿前失儀沒有被皇上選上,被阿爹送到了佛堂,怕是很久都出不了佛堂了。
孟昭絮絮叨叨地說著,眼神卻越來越暗。
最后著滿池枯敗的枝椏問我。
「阿寶,你說神佛真的會庇佑我這樣的人嗎?」
我告訴,神佛會保佑每一個人的。
突然就笑了。
點點火映在的眸子里,燦若星河。
聽人說,昨夜皇上吃醉了酒,歇在了孟婕妤的宮里。
皇上今日一早便晉了孟昭的位分。
我很久以后才懂孟昭那夜話中的深意。
后宮前朝從來就是息息相關的。
人一旦有了牽掛,便不得不爭。
為家族親人爭一份前程出來。
孟昭很久沒來找過我了。
再次聽到的消息時,也有了孕。
這宮里的子嗣好像來得都很快。
淑妃娘娘馬上就要生產了。
這些日子總是小心得很。
好在平安生下了一位小公主。
皇上有些失。
但是淑妃卻是歡喜得很。
小公主生得白白的,像個致的瓷娃娃。
淑妃給起名安樂。
惟愿一生平安喜樂。
可這世上之事好像一直都是事與愿違的。
13
京中發生了時疫。
不知怎麼傳到了宮里。
安樂年歲輕,竟了第一個染的。
皇上下令把安樂足,誰也不許看。
說白了就是讓等死。
淑妃求了好久,都沒能讓皇上松口。
最后還是皇后帶人闖宮,這才見到了安樂。
小小的孩子生了那樣重的病,卻還是逢人就笑,看得人心都要化了。
淑妃不管不顧地照顧著。
一向是個理智的人,可做了母親后,卻了許多。
淑妃生產后子一直不大好,安樂病好后,自己卻倒下了。
病來如山倒這話一點也不假。
平日里那樣健全的一個人,怎麼就瘦了這樣呢?
躺在床上,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笑來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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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寶臉,這麼大的人了,怎麼還這麼哭啊。」
這麼說,我便哭得更大聲了。
最后還是孫嬤嬤一把捂住了我的。
淑妃把小公主放到我懷里,眉眼都順了起來。
「阿寶,我想把安樂給你,你能替我照顧好嗎?」
14
淑妃死在了一個隆冬。
那天雪下得很大,皚皚的白雪覆蓋住了金燦燦的皇城。
安樂看著雪,笑得開懷。
有人在我邊嘆氣。
「到底是小孩子,眼下還笑得出來。
「小公主以后可就沒娘咯。」
我回過頭很認真地看著那人說。
以后阿寶就是安樂的娘親。
我答應了淑妃娘娘的。
要替照顧好安樂的。
阿爹說,君子之于世,無信不立。
答應別人的事一定要做到的。
「可是阿寶是小子啊。」
孟昭笑瞇瞇地看著我,像是故事里哄書生的怪。
我不懂君子和小子的區別。
只是抱著安樂,仰頭去看孟昭。
漂亮的眉眼在風雪中,看不真切了。
我只能聽到似乎很輕地嗤笑了一聲。
「淑妃倒真是好算計,臨了還知道托孤給你這麼個傻子。」
我想說我不傻的,可是孟昭已經走遠了。
風雪越過,抖落了一樹梅花。
艷紅的花瓣點在雪上,又很快被掩埋。
落紅到底了無。
15
淑妃死后,父親陳閣老很快也向皇上請辭。
朝堂的風向好像一瞬間就變了。
孟昭的父親了閣,一時之間倒是風頭無兩。
都說后宮是前朝的風向標。
眾人又開始地結著孟昭。
三個月后,孟昭生下一個小皇子。
那個財奴難得大氣了許多。
賞賜了所有伺候的奴婢。
夏以后,皇后的病也好了許多。
我們幾個又重新走了起來。
只是淑妃不在了。
日子總在相聚和離別中不不慢地走著。
那天我看見皇后和孟昭大吵了一架。
聽見們提起淑妃。
孟昭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狠。
孟昭走后,皇后一個人地哭。
說這皇城里哪有真,不過是一個個被喂養大的狼子野心。
我不懂,只是莫名覺得很難過。
便抱著皇后娘娘哭。
反而被我哭蒙了,掏出帕子細細著我的臉。
說:
「阿寶,別怕。」
我想說我不怕的,有皇后娘娘,阿寶什麼都不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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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進宮的第一天,皇后便說要護住我的。
可我忘了,皇后的上頭還著皇上呢。
那位才是真正的天。
16
突厥來犯。
皇上卻遲遲不愿發兵。
邊境 12 封求援信快馬加鞭地送過來。
前朝作了一團。
皇后帶著一眾妃嬪在書房外跪著請命。
日頭高起,好些個妃嬪都搖搖墜,只有皇后筆直地跪著。
臉慘白得厲害。
我卻只看見灑在上,為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