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過了一日，到了去給老夫人請安的日子。
等一眾妯娌說完了話，老夫人單獨將我留下，大約是為了云窈窈的事。
老夫人側了側，半靠在榻上，我在下方站著，眉眼低垂，腰背筆直。
老夫人盯著我瞧了一會兒，最終嘆了一口氣，抿了一口茶道：
「老大媳婦這些年你也不容易，我知你向來寬厚，可若太過心慈就會了規矩。」
我恭敬回話：「是灼華疏忽了，還得勞煩母親費心。」
老夫人又嘆了一口氣，擺了擺手：「這也不怪你，日后好好約束后院中人便是。」這就是要我回去了。
「多謝母親提點，灼華記下了。」
從壽康院出來往回走，轉彎便是一座假山，春竹腳步一頓。
我順著過去，瞧見假山后是一個丫鬟，回頭問怎麼了。
春竹左右踱了兩步，盯著那丫鬟又瞧了兩眼，才附耳道：
「夫人，年初您讓我給老夫人送今年新到的雨前龍井，回程時在這聽見一陣笑聲，就瞧見一個丫鬟在現在那個丫鬟站的位置。
「今日再想，那日的丫鬟像極了小桃。」
14
小桃就是云窈窈邊伺候的丫鬟，是從府外帶來的，據說是云窈窈在路上瞧見可憐買回來的。
當時也沒注意這個小桃，只猜測是燕云卿專門給云窈窈買的丫鬟，又為了樹立一個慈悲心腸的名聲特意這麼說的。
可如果本就是府的丫鬟呢？
「你悄悄去查一下小桃，尤其是家中。」
很快就有人查到了一些消息。
小桃家中一直就是居住在京城的，之前是給人做些散工，半年前卻忽然說要搬走。
仔細打聽，正是六月初。
六月初，正好就是燕云卿外出公干的日子。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？
還有伺候云窈窈的嬤嬤，現在查出來是燕云卿嬤嬤的姐妹，之前在京郊的莊子上做事，是由燕云卿直接指派的。
當時我只以為燕云卿想要表達對云窈窈的寵，省了我去安排人便沒多問。
現在查來查去，這件事沒怎麼牽扯到別的姨娘頭上，反倒是縷縷都與燕云卿有關系。
15
又過了一日，燕云卿來我這里用午膳，依然是繃著一張臉。
卻給我帶了一個人來，是負責府中的管事。
Advertisement
我看過去，管事恭恭敬敬彎腰：「前些日子，周姨娘那邊說食盒不好，送過去的飯菜總是涼得快，主張換了一批，瞧著是一樣的，底下的花樣卻不同。
「當日給云姨娘送臘八粥的，正是這新換的食盒。」
我沒覺得有什麼問題。就算是換了新的，那也是府中統一采買的。
除了碗筷湯匙，各院的餐盤都統一管理，食盒由府上統一發放。
管事卻說：「大姑娘前些日子辦小宴，請了其他府上的小姐過來。這新買的食盒，全被周姨娘要過去了。」
大姑娘是周姨娘周彤的兒，今年也九歲了。
周彤是大理寺卿家的庶，平日也會邀姑娘和妯娌的兒到府上。
侯府上下規矩多，姑娘們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這樣的小宴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管事還說，周彤是臘八那日早晨才讓人將食盒送回膳房的，過來等著領臘八粥的小桃聽見是新采買的就立馬拿了一個。
16
話音未落，又有小廝過來稟告：
在周彤居住的福春苑的桃樹下發現了剩余的當歸和益母草，還有磨了的紅花。
燕云卿眼神鷙，冷冷吩咐將人押過來。
周彤過來的時候還是一臉茫然，向我，我抿搖了搖頭。
燕云卿將手中的茶盞重重磕在桌上，呵斥：「周氏，殘害子嗣，你有什麼可說的！」
周彤嚇得一個激靈，咚的一聲跪倒在地上，聲音都開始磕：
「侯爺，妾沒有，妾不知道啊！」
燕云卿眼神森冷，將手邊那一包從樹下挖出來的末扔到面前：
「害得窈窈小產的藥就在你院中發現，食盒也是被你拿去的，證據確鑿，還想狡辯？」
周彤撿起地上的紙包，上面還殘留著淺淺的悉的花香和泥土氣息。
闔府上下也確實只有院子里有桃樹。
拼命搖頭，大聲喊冤。
「侯爺，妾并無謀害云姨娘的理由，妾是冤枉的啊！」說著爬過來，哭著來抱我的，「夫人救救妾，妾不曾害人，妾冤枉啊！」
燕云卿一腳踹過來，我趕手拉開。
燕云卿又抄起手邊的茶盞砸過去，口中還罵罵咧咧：「你這個毒婦！來人，周氏嫉妒又殘害子嗣，罰閉！」
Advertisement
周彤捂著傷流的頭，瑟著躲在我邊，嗚嗚咽咽哭著說冤枉。
我把人往后拉了拉，掃了一眼想要上來拉人的婆子，與燕云卿據理力爭：
「侯爺，此事或許還有蹊蹺，況且周姨娘的品行妾是知道的，斷然做不出這樣的事。」
云窈窈卻在這時候沖了進來，一張小臉蒼白，搖搖墜卻還是沖向周彤，啪啪就要往周彤上打去，哽咽著：
「你為什麼要害我的孩子？我與你無冤無仇，我的孩子……你這個賤人，你還我孩子命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