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實很喜歡他。
05
其實我不是嫁過來,才見到陸景釗的。
我十六歲那年,就見過陸景釗了。
那個時候,我早就不再貪玩了。
畢竟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。
我記得那年有個廟會,我娘和姜璃們,繡了好多求平安的荷包。
廟會的時候,就能賣個好價錢。
可是府里的下人也是「人」,平日里只要兩分,廟會那日卻說要五分,才肯把這些荷包帶出去賣。
母親氣紅了眼。
本來價格就不高,還有線、布料錢。
就算們這些時日熬夜繡花不算工錢,可算下來,也沒有多了。
姜璃也總是嘆氣。
本來我就不會紅,不管怎麼練,繡出來的東西還是一言難盡。
在這上面幫不上忙,我本就難。
看到姜璃和母親難,我便決心想為們做點什麼。
廟會前一天的早上,母親還是妥協了,想找下人幫忙把東西帶出去賣。
可找不到的繡品了,只有一張紙條。
是我寫的。
我和說,繡品我會帶出去賣,不要擔心,我晚上就回來。
爹爹雖然不管我,可再怎麼說,也不愿意讓我一個未出閣的兒家出去拋頭面。
所以在夜里,我翻墻跑了出去。
天剛有些亮,我就已經把我的小攤擺在了廟門口。
絕佳的位置,凡是進去祈福的,都免不得要看我一眼。
再過些時候,祈福的人慢慢來了。
也有很多擺攤的商人。
不過我不怕。
我娘的繡品天下第一,總不能有眼瞎的,去買那些制濫造的繡品吧?
事實也如此。
有我在,其他攤位的生意,都慘淡了許多。
尤其是我對面的大叔,他和我一樣,賣的都是祈福荷包。
眼看著我的荷包都快賣空了,他的卻一個都沒賣出去。
他一直盯著我看,看得我的心的。
我趕收回目,不再看他,專心照顧著我的小攤。
突然,那個大叔向我走了過來。
我下意識地覺得不妙,他果然向我發起難來。
「你是誰家的?第一次來這里擺攤,竟敢占這麼好的位置?」
誠安寺門前又不是什麼商業活區,怎的還有固定位置?
我沒聽說過這種道理,但是也不敢和他爭辯。
我轉過頭去,不想理他,希他覺得沒意思,能自己走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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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小瞧了這些小商販的凝聚力。
旁邊的阿婆也跟著搭腔:「真的好不懂規矩哦,這個位置本來是我的,見你一個小姑娘,沒好意思和你說罷了。」
是不好意思,還是不敢?
我并非剛到這個「屬于」的位置,為什麼不早說?
偏要等有人出頭再開口呢?
我懶得拆穿。
還不等我說話,就又有人來幫腔。
他們甚至把我圍了起來,還有人手,想拿我的荷包。
我連忙把東西收起來,護在懷里。
「是你們的位置,我走就是了!」我說完,便想走。
我心跳得厲害。
可他們攔住了我的去路,一個個兇神惡煞,手搶我的東西,還扯我的頭發。
這麼多人,我哪里是對手,只能慌張地喊救命。
誠安寺門前門后有這麼多人,卻沒有一個人愿意對我出援手。
那個大叔捂住了我的,從我懷里搶走了包袱,荷包撒了一地。
他們推搡著,搶我的荷包。
那個阿婆還不忘地掐我幾下。
「別拿我的荷包!別拿!」我哭喊著。
我當時本不到疼痛,我心里只有一個想法:姜璃們的心,白費了。
「都住手!」
突然一聲冷喝,打斷了這些人的作。
他們都僵住了。
而我沖過去,把那些荷包撿起來。
那些荷包大多數都被踩得很臟,或是扯得變形。
白費了,都白費了。
忍不住,我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,打在荷包上。
我模糊的視線里,出現一雙黑馬靴。
即使這樣模糊,我也能一眼看出它的致與不菲。
我抬眼,看到了陸景釗。
其實那時候我本不知道他的名字,也不知道他的份。
是在幫我趕跑這些惡人之后,他才告訴我的。
「你別怕。」他說,手了我的額頭。
我娘也這樣過我,可是他,和我娘的覺,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我看著他,眼淚還是掉。
「我回去就上書戶部,讓他們好好查管這些小商販,你不用擔心被報復,也可以正常出來買賣營生了。」
我什麼都沒說,他就把事理得這樣好,甚至還替我想好了后路。
我從沒見過這樣妥帖的人。
可我還是搖了搖頭。
他問我是不是還有什麼顧慮。
我搖頭,說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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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我除了這次,不會再出來賣東西了。
吃一塹長一智,我也算是明白了。
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。
畢竟解釋起來太過麻煩,又要扯到我的世,和我爹后院的污糟事。
家丑不可外揚,我懂的。
他瞧了我半天,從袖子里拿出來一個荷包:「你這些荷包,我都要了。」
我一愣,連忙拒絕他:「這些荷包都臟了。」
他笑笑:「無妨。
「我瞧著這些荷包樣子,拿回去洗洗便是了。」
「可是你一個人,怎麼用得上這麼多荷包?」我小聲問。
「我是武威侯,我來替我手下的士兵祈福,這些荷包,可遠遠不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