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習課上,我的前桌同學起去打水,回來時水杯不小心掉在地上。
誰都沒想到,三秒鐘后竟縱從窗戶跳了下去。
01
所有同學瞬間呆住。片刻后,整個教室炸開,同學們驚呼著從座位上彈起來,喊著往遠躲。
我坐在靠窗一排,離窗戶非常近。
我一個步沖上去試圖拉住。
我到向上出的手指尖。
手指尖的,不足以拽住一條生命。
我趴在窗口探出子看著掉下去。多虧是晚上,我沒有看到鮮四濺、漿崩裂的場面。
但這一幕已經足夠我好幾天睡不著覺。
我靠著墻在地上。以這個窗戶為中心,直徑兩米都沒有人。
只是自己跳下去,又沒有拿著一把刀揮舞,要不要躲這麼遠?
老師聽到靜從辦公室出來,有的奔到了樓下,有的進教室安驚魂未定的同學。
但坐回原位的我們,都沒有心思再學習。各自在位置上惴惴不安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嘈雜聲起,大家開始小聲議論起來。但也議不出什麼,因為同學們對都不是很了解。
跳的同學蕭晴,平時很不起眼。相貌平平,格安靜,績一般。
雖然坐我前桌,但我平日里與也沒有太多接。
我能想起來的,是那次下雨。
有一天中午上學,出門的時候還沒事,半路上竟下起了雨,我險些被淋落湯。
就在這時,頭頂多了一把傘,是蕭晴。
我倆就共撐著這把傘走到學校。路上也沒有聊太多,說兩句就進行不下去的那種,實在非常靦腆。
到學校后,為表示謝,我送了一個發繩,上面有一朵黃的小雛。
事后,我倆也并沒有因為這次互親近起來。
剛才跳下去時,蕭晴就戴著我送的小雛發繩。
一直到下了晚自習,回到家,吃飯、洗漱、躺進被窩,我都不明白,蕭晴為什麼會跳下去。
我腦海中反復回想那一幕,水杯掉在地上的時候,我看向了。
很平靜,看不出什麼。
何況,沒有人會因為水杯掉在地上,而自殺吧?
再往前回顧,今天下午,蕭晴安安靜靜地上課、寫作業。
就像平常一樣,一樣的安靜。
我每次抬頭,都只能看到一截細白后頸,后頸上有一道淺淺的,還有無法扎進馬尾里的細碎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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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后傳卷子的時候,如果視線對上,會輕輕笑一笑,臉頰右側便會暈出一個小梨渦。
這麼溫溫的一個孩子,怎麼能那麼決絕地跳下去?
才十六歲,還沒有長大。
我在被窩里,反復回想著與蕭晴相關的點點滴滴,實在有限得很。
我懷著滿腔惆悵、滿腔憾,睡了過去。
02
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到了學校,路上還想著,學校會不會給我們換個教室。
剛一進教室,我竟然看見蕭晴坐在位置上早讀。
見鬼了?!
我不自覺后退了一步。
可是教室里其他人都神自若,一切如常的樣子。
我問挨著門口的同學:「今天……周幾了?」
同學說:「周四啊。」
周四,蕭晴跳的那天。
什麼意思?是老天給我個機會來拯救嗎?
我猶猶豫豫回到座位。問同桌:「你覺得今天有什麼異常嗎?」
同桌小聲:「什麼異常?你一直盯著蕭晴看的異常嗎?」
這麼近的距離,你直接指名道姓,怕人家聽不到?
我趕使眼,「別的呢?」例如,你有沒有經歷過這一天?
同桌轉著筆:「別的……沒有了。」
我再環顧一圈周圍的同學們,心中有八九分確定,大概只有我一個人經歷了昨天,不,上一個今天。
還是說,本就沒有上一個今天,那場恐怖的經歷,全是我的一個噩夢?
不過這個可能,很快就被我否定了。
早讀加第一節課,已經足夠我確認,這一天,我的確經歷過。
接下來,我將全部重點都放在蕭晴上。但是一天觀察下來,我什麼都沒看出來。
真的就像此前任何一天一樣,安安靜靜地上課,安安靜靜地做題。
到晚自習時間,我神已然高度繃。
蕭晴去打水。
蕭晴杯子摔地上。
我立馬沖到窗邊。
全班人都向我,連蕭晴也一臉詫異地看著我。
我無從解釋。
我將的杯子從地上撿起來,又扯著回了座位。「坐好啊,別。」
我沖到飲水機前,將的杯子接滿了水,放桌上。
蕭晴的神著十分的迷茫,但還是扯出一個笑臉,「謝謝呀。」
我嚴肅地點點頭,突然冒出一句,「別想不開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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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晴沒做回應,低下頭開始做題。
我則回到座位,全程盯著、盯著窗戶。
同桌小聲跟我說:「你不會是想把從窗戶推下去吧?」
「別瞎說。」
我想想不放心,起把窗戶關上,鎖扣鎖上。要再有什麼行,總會耽誤個幾秒鐘。也好給我時間從座位上起拉住。
我頂著同學們責難的眼神回到座位。
蕭晴連頭都沒有抬一下。
就這樣,在我的高強度嚴監督下,什麼事都沒有發生。
放學后,我開開心心地回家,帶著挽救了一條人命的滿足,愉快地睡了一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