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里斯原本想送我去,結果還沒出門就被保護協會抓了。
我開著他的車一路向老宅那邊開去。
門口的保安在看見我的臉后,沒敢攔我。
我油門一踩,差點撞到門口的花壇。
我沒帶傘,渾都了,急急忙忙沖老宅,無視想要詢問的管家,一路跑上二樓。
我和林尋舟以前的房間。
我幾乎跑著進房間,有些抖地手,打開最底下屜的鎖,拿出六年前的資料。
我快速翻閱,搜尋目標是以前我從未注意過的就醫時間,確到秒。
【星際 3098 年 8 月 12 日 14 星時 3 分 49 秒,進醫療倉,藥組合 1,歷時 6 小時。】
一行字直直刺我的大腦,撕裂我的神經,幾乎是天旋地轉。
雨水順著發梢滴在紙張上,墨跡緩緩暈開,猶如張開巨口的墨龍,將我吞吃腹。
我眼前一陣發黑。
8 月 12 日他在治療,那救我的人是誰?
房門被推開一條小。
我僵著轉過頭,看見門口那張酷似林尋舟的臉。
「爸爸?」他躊躇開口。
「您怎麼半夜來了?」
他的臉慢慢變清晰。
一塊帕子上我的臉頰,被輕輕著,再是我的發梢、發。
「全都了,怎麼不打傘?」
他又問。
他踮起腳,將臉在我的脖頸。
是林時,不是林尋舟。
我在恍惚間意識到這一點,竭盡全力,對他扯出一個笑。
可腦子里,全是當初,在醫院醒來的畫面。
林尋舟穿著一病服,坐在我病床的旁邊。
我睜眼后,聽見他傲氣的聲音。
「總算醒了,不枉我費盡心思救你。」
我剛剛蘇醒,腦子轉不過來,聽見他這樣說。
我下意識問。
「林尋舟,是你在火場中救了我?」
半晌,我聽見他輕哼一聲,道:
「當然。」
算是認下了。
如今一想,那沉默的幾秒,你是否是在心虛?
林尋舟,你騙我。
你騙了我十年。
整整十年,我都活在你的謊言中,無法掙。
19
再次回神,我發現自己已經坐到 omega 保護協會中。
我直覺莫里斯會知道些什麼,第二天保護協會一開門我就沖了進來,申請見莫里斯。
莫里斯被帶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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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哦天吶,親的你果然來看我了。」
他即使被拘著,也依舊不羈,甚至還有心調侃我。
「你hellip;hellip;是不是知道什麼?」
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,盯著我半晌,才幽幽嘆氣。
「好吧,我確實知道很多,包括你小時候的事,你忘了我,我很傷心。
「你很喜歡刨問底,你很喜歡和小草說話,你很喜歡把晚餐留在睡覺前吃,這樣睡的時候就不會。
「你不喜歡欠恩,所以你跟在林尋舟后十幾年。
「你被你的道德束縛著,從沒為自己活過。
「我不告訴你真相,我希,你能有自己的未來。」
他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未來。
我從未想過這個詞。
在我的印象中,我有一個很小的、破爛的住所。
它和、疼痛、混濁間放著個等號。
它是沉重的黑。
常年堆著酒瓶,暗、毫無線。
我有兩個玩伴,是一棵樹下的兩棵草。
邊區的環境極其不好,綠植更是之又。
我們一同在爛泥里生長,活過每一個春夏秋冬。
在昏暗的地下室里,我分不清白晝和黑夜。
我不知道明天什麼時候到來。
我只知道,時間會帶來。
還有無盡。
我自然不會期待明天。
畢竟。
我沒有明天。
后來我和一個人逃離邊區,我們擁有了一個家。
可那個人在我 18 歲那年離開了,只留下一張紙條。
我被拋棄了。
我這樣對莫里斯說。
可下一秒,莫里斯手了一下我的頭發。
「你還沒看過外面的世界,怎麼就知道自己沒有明天了?
「這樣,你先去拿離婚證,等離婚了,我和你去外面看看。
「我來做你的導游。」
然后,他又低聲音。
「別急別急,我很快就出去了,不許再說喪氣話。
「你小時候不還和我說,要帶著你那兩棵草朋友環游世界嗎。
「我還記著呢。」
他沖我眨眨眼。
出一個笑容,浸滿了。
20
我走前托莫里斯幫我弄了一份合同。
雖然找一個被拘著的人幫忙不太人道,但他確實是我能找到為數不多靠譜的人。
我又開著莫里斯那輛車去了老宅,離婚證直接送到林宅,我需要去做最后一點收尾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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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林尋舟不是救我的人,我沒必要再遷就他。
那六年,就當是還他擔保我的恩吧。
我推開車門,一下就看見站在門口大哭的林時。
林時一看見我,沖過來撲在我上。
他抑不住哭腔,有些抖:
「爸爸,你要和父親離婚?
「爸爸,你不要我了嗎?」
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,低聲安他。
將他抱起,進了老宅。
林尋舟頭上纏著繃帶,臉蒼白,坐在沙發上。
他正看著我,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事發生,臉上不再是往常的冷漠。
我轉頭問管家:
「離婚證呢?」
管家將離婚證遞給我,我拿到證件,長舒一口氣。
「和我離婚,就這麼開心?」
林尋舟黑了臉。
「江洲,你別后悔,以后我不會讓你見到林時的。」
他似乎又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一樣。
可我一早就說過,我不要養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