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尚家的一條看門狗,為尚家家主尚亦軒蹲了三年大牢。
也了他十一年。
獄之前,他當著手底下人的面宣稱,他要結婚了。
結婚對象是金尊玉貴、萬人仰慕的名門千金。
我敬了他最后一杯酒,從此高墻牢籠封鎖我的自由,磨凈我的執念。
后來,我在獄中對他人了心,求尚亦軒保他一條命。
尚亦軒卻紅著眼睛問我:「憑什麼他可以取代我在你心里的位置。」
01
「你想清楚了,要替他扛?」
尚家老爺子拿起一盞茶,坐在我對面,悠悠開口。
話語間,好似我還有得選。
「想清楚了啊。」
我漫不經心轉手上的筆,雙疊放置,想讓自己看起來輕松一點。
仿佛應承的只是一件日常的工作,需要幫尚亦軒理的瑣事。
而不是要丟棄自己的自由,為他深高墻牢籠。
「短則三年,長則七年,我們會盡力打點。」
老爺子早些年叱咤江湖,現下骨頭早已不朗,人蒼老了太多,不過說話倒是管用的。
只是給出的承諾有限。
我點點頭表示理解,同時開出條件。
「還是那句話,出獄之后,我要自由。」
「尚家不食言,以后,你的命,就是你自己的。」
老爺子將茶盞放回原,話語擲地有聲。
起之前,他躊躇半晌:
「亦軒那邊……」
「他不用知道。」我打斷道。
一家之主,要忙碌的事本就不,最近喜事當頭,更沒空管我一條茍活于世的看門狗。
哪怕我這條看門狗,陪了他十一年。
尚老爺子不再多言,推開門走了。
02
老爺子前腳一走,尚亦軒的電話后腳就打過來。
「川青,你人呢。」
那頭的不耐煩順著傳線爬到我耳邊。
「馬上過來,大爺。」
我拖長尾音,語氣間都是無奈,哄他快了習慣。
也不知道尚亦軒這點脾氣,結了婚能收斂幾分。
「你再不來,我快被灌趴了。」
我眉心,都能想象到那頭一幫人將各類洋酒懟到尚亦軒跟前,借賀喜之名收拾他這個資本家。
「好。」
我人一到,果不其然,底下人一個個將酒杯灌滿,氣氛烘托得恰到好。
「老大,阮家可是僅此于陳家的世家大族,能娶到阮家千金,你這夠能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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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以后尚家那些個元老,誰敢不服你?」
「你這說的,跟我們老大靠人似的,老大憑的是真本事……」
我抱手靠在門邊,聽他們吹捧不停。
直到尾上那幾個回頭看到我,趕往前一個撞一個作提醒,都不敢吱聲了。
誰都知道,我自被尚亦軒撿回來,作心腹,作堂口管事,也作床伴。
份雖然尷尬,但好歹是個枕邊人,也是助尚亦軒當上一家之主的功臣。
偏偏我那點兒心思,昭然若揭。
所以有些話,他們默認不能當著我的面說。
我心覺好笑,生怕冷場,開始諢打科。
「行啊一個個兒的,膽子倒是了。」
我咋呼著往前湊,將舉到尚亦軒眼前的酒接過來,一飲而盡。
「灌他也問問我同不同意啊。」
見我沒太在意,現場馬上熱絡開來。
于是我就了那個頂酒的倒霉蛋。
雖然我這一酒量,本就是為尚亦軒練出來的。
我往那一站,尚亦軒的臉算是好看了。
到外面去打電話,很久都沒有回來。
「小川哥,你也忒厲害了,上次北街那個事兒,這麼快擺平了。」
我擺擺手,彎下腰緩了緩燒灼的胃。
里頭沉甸甸似千斤重,墜得我難。
「尚家有頭有臉,擺平還不容易麼。」
我笑,攥酒杯仰頭往里灌。
頭頂的燈球在閃,五彩紛呈的束晃花我的眼。
是啊,尚家要擺平一個涉嫌故意傷害的事兒,還不容易麼?
找個人背了不就完了。
事發當天,在場的就我、尚亦軒、還有阮家千金。
尚亦軒個王八蛋,為了給阮仟茹出氣,在商會一個二把手的頭上敲了好幾下。
那人到現在都還癱在醫院里。
我不背,難道讓尚亦軒進去蹲麼?
但沒所謂,我孑然一,這條命賣了,就不欠尚亦軒什麼了。
酒局快要收尾的時候,尚亦軒攬著阮仟茹進來,起哄聲四起。
我在一眾醉酒的吵嚷聲中,遠遠看他,清醒無比。
隔著視線之間氤氳開的水霧,跟他舉杯。
「新婚快樂。」
03
我又夢到我的十三歲。
爹媽因賭博斗毆死在尚家的地盤上。
除夕三十,煙花四起響徹天際,我在倒計時的計數聲中看到了他倆沒能瞑目的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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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尚亦軒十五歲,從街頭把我撿回去。
尚家被迫給我理干凈爹媽的后事。
從那以后,我就像為尚亦軒而活。
手機不知疲倦響了又響,我的頭沉重得抬不起來。
宿醉真要命。
連環奪命 call 除了尚亦軒沒別人。
「這個點兒還睡,讓下頭做事的人怎麼看你?」
全然忘了我喝這樣是托誰的福。
我懶得解釋,等他安排任務。
「什麼事,老大。」
那頭默了一下,猶豫后還是開口。
「你下午幫我接下仟茹,我這邊實在不開。」
「在中環國際上瑜伽課。」
我的頭昏腦漲在解讀完這兩句話后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延遲的鈍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