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蕭辰鈺過來的時候,我已挨了十七八杖。
行刑的太監,最會看人眼,十幾杖下來,我肋骨已斷了好幾,已經丟了半條命。
整只右手,也被太子踩在腳下,碾的支離破碎,模糊。
蕭辰鈺恍若未見,恭敬的向云貴妃和太子請安問好。
“娘娘與太子殿下踏雪賞梅乃是雅事,莫讓這等卑之人擾了興致,污了名聲。”
蕭辰鈺雖是帝后親生,可皇后早逝,他又被貴妃母子打的厲害,在宮中已漸漸勢微。
但他這些年在軍中建功立業,頗有些威。
云貴妃母子忌憚他手中軍權,暫時倒未敢反目。
三位貴人打了幾句我聽不懂的機鋒后,貴妃母子便掃興而歸了。
我如同一個破布人偶一般,被蕭辰鈺帶回他的重華殿。
在重華殿的那段日子,是我這一生最好的時。
不用挨打凍,能吃飽穿暖,住干凈的屋子,蓋的棉被。
上的新傷舊疾,也都被好好的醫治。
我不知自己何德何能,能讓蕭辰鈺這般看顧。
我只知今生今世,我愿為了這個人付出一切。
傷勢漸好,我不想不勞而獲。
方能下床走時,我便主做些洗清潔的活計,又或者照料一下屋里的花草。
可次次都被人攔下,不讓我勞半分。
這讓我心里更加惶恐不安。
6.
在我日日忐忑之中,我上的傷漸漸痊愈。
一日,蕭辰鈺把我進了他的書房。
我跪伏在他的腳邊,激和張,讓我瑟瑟發抖。
蕭辰鈺扔了手中的書道:“抬頭。”
我惶惶然抬頭,卻依舊垂著眼眸,不敢直視高高在上的蕭辰鈺。
蕭辰鈺住我的下細細打量。
“你什麼名字?“
低沉的嗓音帶著上位者的威,輕輕落我的耳中,也重重敲在我的心上。
“回殿下,奴本名陶幺,宮里都我小陶子。”
“陶幺?哪個陶,哪個幺?”
“回殿下,陶土的陶,幺兒的幺。”
蕭辰鈺的手仍著我的下,拇指過我的,力道有些重。
我惶恐地對上他的眼神,只見他眼瞳中墨云翻滾,神思莫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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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馴服的任他,一瞬不瞬仰著他凌厲的眉眼,虔誠的如同拜神祉。
我漸漸被挲的紅腫起來,蕭辰鈺方才滿意地放開我的下。
一邊拿了帕子手,一邊淡笑道:“如此,怎麼能是陶土的陶?應當是桃枝夭夭的桃夭才對。”
服侍在側的福大總管笑著恭維:“要不還得是殿下呢?奴才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等好名兒啊!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,還不快謝殿下賜名?”
我尚且茫然,只在總管的提醒下依葫蘆畫瓢道:“奴,謝殿下賜名之恩。”
“罷了,下去歇著吧。”蕭鈺淡淡的道,“以后莫要再做那些活,孤留你有大用。你好生養著便是,不必覺得虧欠。”
我似懂非懂,心里卻漸漸冒出異常欣喜——三皇子給我賜名了!
“桃枝夭夭的桃夭”。
我雖然不識字,但單聽著,“桃夭”就比“小陶子”好一萬倍!
而這個好的名字屬于我了——被我最激的那個人,賜給了我。
7.
那日之后,蕭辰鈺將我安置在桃源小筑,供我錦玉食,讓人教我曲賦段。
我勤學苦練,不敢稍有懈怠。
他常來桃源小筑聽我唱曲,夸我曲如鶯啼舞似落英。
為了能讓他多夸我幾次,我更加刻苦,甚至不惜以丹藥佐之,只為姿更加輕盈,容貌更加綺麗。
三月之后,我容姿愈盛,段更,嗓音也是清幽婉轉,雌雄莫辯。
我也聽到過許多非議,說我不男不,說我妖魅主。
很難聽,但我不在乎。
只要蕭辰鈺喜歡,這點子非議算得了什麼?
可是,蕭辰鈺來桃源小筑的次數越來越。
偶爾來了,也心事重重,愁眉深鎖。
四月初七那晚,月明星稀,桃花繁盛。
蕭辰鈺已多日未踏足桃源小筑,我白日里又聽了些閑話,心中郁郁,便喝酒解悶。
一時喝得興起,我在月下邊唱邊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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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曲舞罷,方才看到桃花樹下的蕭辰鈺。
他不知已經站在那里看了我多久,一肩滿是落花。
我借著酒意,跪伏在他的腳下,將頭倚在他的膝上道:“殿下所愁何事?奴愿為殿下解憂。”
蕭辰鈺修長的手指拂過我披散的長發,淡笑道:“桃夭一曲,已解本王萬千之愁。”
我笑著迎合:“那奴為殿下唱到天亮。”
8.
那一夜,我伏在蕭辰鈺膝上,淺低唱,整整一夜。
蕭辰鈺不知何時睡著了,我哼著曲子,描摹著他略顯憔悴的俊,心疼不已。
太子與云貴妃依仗皇帝寵,專權專斷,橫征暴斂。
百姓民不聊生,朝中亦是勾心斗角。
眾大臣,勢利者紛紛趨炎附勢,不肯同流合污者被貶被辭,甚至被暗殺或下獄……
朝堂,哀鴻遍野。心系天下的蕭辰鈺如何不愁?
我還聽過傳言,蕭辰鈺的生母長孫皇后,亦是死于云貴妃母子之手。
新仇舊恨,憂外患。就是鐵打的人,恐也難以支撐。
陪了蕭辰鈺一夜,我暗自有了心思。
第二日,便去找府里的孫先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