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頭看我,漆黑的眸子里泛著水,像是蒙了一層薄霧:「溫暖。」
「啊?」
我心臟跳得很快,卻強裝鎮定地回手:「喝點水吧。」
正要去端水,卻被顧淮安重新抓住手腕,而后一把拉進懷里。
我跌坐在沙發上,背后顧淮安的膛滾燙,隔著襯衫都能到他劇烈的心跳。他的手臂箍著我的腰,下搭在我肩窩,呼吸灼熱:「別走。」
「我……我不走。」
我覺渾的都在往臉上涌,顧淮安的若有若無地過我的耳垂,激起一陣戰栗。
我不斷進行著自我催眠。
顧淮安醉了,一個醉漢的行為本就是沒有邏輯的,說明不了任何問題。
可顧淮安的下一句,直接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:
「溫暖,你看到了吧。」
「什麼?」
「十年前,我沒送出去的,那封給你的書。」
我愕然抬眸,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對面落地窗玻璃上,映出我與顧淮安。
我們親無間,氣氛曖昧。
11
顧淮安聲音慵懶,著醉意,說話毫不含糊:「你知道嗎,你跟你的名字,真的很像。
「你是我見過的,最溫暖的人。」
他不是沒心沒肺,別人對他的好,他能看見。
在他生病時,桌子上的保溫杯總是盛滿熱水。
要收的作業也有人替他收好放在桌子上。
班里沒有田螺姑娘。
哦,是有的。
只是這個田螺姑娘掩飾得太過拙劣,所以讓人一猜就能猜到。
這個溫暖的姑娘向來聽話乖巧,唯一一次被老師罰站。
是為了給他出頭。
一邊哭一邊罵人的樣子很稽。
可那一幕,卻讓他記了很多年。
印象里,從沒有人這般堅定地維護過他。
高考結束后,他寫的書到底沒能送出去。
那天,他跟他爸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沖突,他爸打折了他的胳膊,他用磚頭砸開了他爸的腦袋。
鄰居嚇得報警,他們被送到醫院的時候,他過救護車的窗戶,看到了溫暖。
他們一家人站在冰淇凌店門口,一人捧著一個冰淇凌笑著鬧著。
一個普通,卻讓人艷羨的家庭。
窗戶上,他也能看到自己鼻青臉腫的模樣。
學得再好又怎樣?
還不是一團糟。
他從來都不高冷,他只是自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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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自卑猶如附骨之疽,去不掉,擺不。
……
他爸爸在他大二時,突發腦溢,住進醫院了植人。
他出所有的課余時間去兼職去賺錢,讓男人活了一年又一年。
當時不人勸他。
算了吧,這人這麼惡劣,救他干嘛?
顧淮安也不想救他。
他們勸他別救了。
可他真不救了。
他們又會說他心狠,說父子哪有隔夜仇。
果然是一脈相連,都不是好東西。
人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所以他偏要證明,他跟那個男人不一樣。
直到兩年前,那個在病床躺了兩年的男人終于沒熬住,死于那年冬天。
那天,顧淮安在病床邊站了很久。
從天亮站到天黑。
沒有快意,更沒有傷心難過。
只是釋然。
他想,如果現在有照在他上,他終于不用躲了。
一直以來,他上那難以現于人前的不堪,已經沒了。
12
「面對你,我總是瞻前顧后,怕太遲了,又怕時機還沒。
「于是一拖再拖。」
我聽著他的話,心頭卻涌上一酸。
他擁著我的手收了些。
我心臟跳得越來越快。
耳畔旁,我聽見他低聲說:「溫暖,我喜歡你。」
遲來了很多年的告白。
我怔愣好久,只覺眼眶發熱。
原來這些年,不是只有我在喜歡。
「溫暖。」顧淮安的聲音清晰了些,似乎酒意已經開始消退。
但擁著我的作卻沒變,我聽見他說:「你耳朵,好紅啊。」
我赧萬分地掙開他。
「時間不早了,顧總你早點休息,我先回去了。」
可剛走了一步,卻又被顧淮安摟住了腰。
他的臉就在我的腰腹,掌心扶著后腰,灼熱的溫度讓我不自覺想逃。
「我有點難,你再陪陪我,好嗎?」
我:「……」
喝醉了酒的顧淮安跟清醒時的他本就是兩個人!
我招架不住。
他只輕聲求了我幾句,我就得快要死。
顧淮安順勢把我拉過去,握著我的腰讓我坐在了他上。
他的溫炙熱,目也炙熱。
我幾乎不敢跟他對視:「顧淮安,你醉了。」
「我沒醉,」仰頭看著我,「我知道你是誰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」
他的手指上我的臉頰,指尖微微發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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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垂眸看著他,目落在他的上,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囂:
「想做什麼就做啊!
「都是年人了,你怕什麼?!
「都喜歡了這麼多年,拿點獎勵不過分吧?」
這聲音沖破了我的理智。
于是我捧著他的臉,低頭吻了上去。
這吻一及分,我慌撤離。
可顧淮安的卻在下一刻了上來。
起初只是輕輕地,像是試探,又像是確認。
他的帶著淡淡的酒氣,溫熱而。我覺自己的呼吸被奪走了,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腔。
顧淮安的手掌扣住了我的后腦,加深了這個吻,帶著不容拒絕的溫。
我理智在一點點崩塌,像是墜了一片溫暖的海洋,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,著他灼熱的呼吸和纏綿的吻, 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