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村里,大多數人一年的收都沒有一萬。
想到這里,我突然有些悵然。
不知道傅衡一現在在哪里,是去國外旅游了呢,還是回到了自己六百平的家。
我輕嘆一聲。
我們已經分手了。
他在哪里都已經不關我的事。
還是回家喂豬吧。
06
我拖著行李回到家的時候。
爸爸正在準備豬食。
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。
「終于舍得從你燈紅酒綠的大城市里回來了?我還以為你眼里沒這個家了。」
我出一抹笑容。
「前兩年在學校勤工儉學,過年有三倍工資呢。
「今年沒了,這不就立刻回來過年了。」
聽到我的解釋,爸爸的臉緩和了一點。
「我都說了讓你不要擔心學費和生活費,我會想辦法解決的……」
爸爸話還沒說完,就被一道尖銳的聲打斷。
「你說得倒好聽,你有什麼辦法可想,我們耀祖今年私立兒園的學費都還沒著落呢!
「人家過年不回家能自己掙學費,你什麼心,非要回來過年,家里都沒地住。」
07
我抬頭去,我繼母正牽著 6 歲的弟弟走出來。
爸爸聽到的話臉有些尷尬,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。
我早已經習慣了這樣。
我對著繼母乖巧地了一聲:「阿姨。」
正臉都沒給我一個,只是沒好氣地回了一句。
「家里沒你的房間,自己收拾一下雜間隨便睡睡吧。」
我點點頭,趕拖著行李進了雜間。
簡單收拾一下,又出來接過豬食開始喂豬。
我和傅衡一談的時候,他什麼都不讓我干。
他說孩子就是應該養尊優的。
但是他不知道,其實我和「養尊優」這幾個字一點關系都沒有。
從我記事起,家里的活全都是我干。
傅衡一不會知道,我被他那樣慣著的時候心里有多麼惶恐。
我彎腰喂豬,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豬圈里的灰塵這麼大。
甚至飛進了我的眼里。
讓我眼眶潤。
08
晚上,我睡在雜間的床墊上刷著手機。
卻發現傅衡一發了新的朋友圈。
我不可置信地刷新了兩遍,才確認真的是他發的。
傅衡一應該是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了。
我躺在床上,出了今天唯一一個真心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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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衡一發朋友圈不喜歡帶文案,只有簡單的四張圖。
定位是馬爾代夫。
我將四張圖仔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,確認沒有任何生的痕跡之后才安心地刷接下來的朋友圈。
其實傅衡一不喜歡發朋友圈。
我問過他原因。
但是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。
「從前覺得沒必要和誰分我的生活,遇到你之后我的生活只和你分,更沒有必要發什麼朋友圈了。」
傅衡一說得不假。
我們談的日子里,傅衡一很黏我。
恨不得每天都要跟我待在一起。
雖然我很開心,但也有幾分煩惱。
因為傅衡一每天和我待在一起,我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勤工儉學。
只能趁他不在的時候做點兼職。
在他眼里,我家里雖然不富裕,但應該也能維持正常的開銷。
09
可他不知道。
我真的很窮。
窮到我們談,他幾乎承擔了所有的開銷,我都依舊焦慮下個月的伙食費。
窮到我一邊跟著他住上萬一晚的酒店,但還要時刻注意我的助學貸款有沒有批下來,什麼時候到賬。
在我和傅衡一的里,我就像一個演員。
努力地在扮演一個正常的孩。
一個有著正常家庭的孩。
但是隨著我爸那通電話,我開始意識到。
這場戲終究還是要散的。
我不可能演一輩子。
我枕著手看向天花板,開始幻想傅衡一在干什麼。
想著想著又不由得嘆一句。
有錢真好。
有錢了分手可以去厘島散心,可以去馬爾代夫度假。
沒錢的話,只能像我悄悄躲在雜間。
甚至不敢哭。
怕隔音不好吵到旁邊的弟弟。
10
第二天我是被電話吵醒的。
是舍友打來的電話。
小心翼翼地問我。
「清俞,你現在哪里呀?」
我很和舍友提起我的家庭狀況。
們和傅衡一一樣,以為我就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孩。
所以彼此也很過問。
可如今這麼一問,我有些不知所措。
只能詢問怎麼了?
似乎也有些張,約約還能聽見有人在旁邊說話。
「你就說去找玩。」
「你別張了,快點問!」
「等會兒傅衡一……」
我聽得有些云里霧里,為什麼我好像還聽見了傅衡一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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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
過了好一會,舍友的聲音才傳過來。
「清俞,你回家了嗎?
「我在家有點無聊,想著過去找你玩。」
這下到我張了,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說些什麼。
舍友要是來我家里,別說沒地方住。
可能來的第一天就要被嚇跑了。
于是我有些心虛地回復。
「姍姍,我沒在家,出來旅游了。
「可能比較晚才回家過年,你要是過來可能買不到票回家過年了。」
舍友似乎還想說點什麼,我趕找理由說有事掛斷了電話。
好險。
差一點我是窮鬼這個事就要被公之于眾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