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戰死沙場的瑜王爺的孀,也是當今皇上的人。
我以為進王府便守了寡已是我此生最悲慘的事。
直到寧禧宮的管事太監羅三德把擺有白綾、鴆酒和匕首的托盤送到我眼前。
1
「上吊不面,鴆酒會腸穿肚爛,王妃到底是江南第一人,若要面些,還是匕首好。」
我點點頭:「好。」
「太后口諭,王妃育瑜王爺孤有功,賜死前若有請求,太后必允諾你,王妃,盡管開口便是。」
我搖頭:「沒了。」
老宸太妃把瑜王的死記在我的頭上,為了讓我也會痛失至親的苦,設計害我阿兄被貶,又我阿娘自戕,海深仇未報,可我這時候提出來也不合時宜。
我等這天等了很久了,宸太妃今日才把賜死的家伙送來,實在是慢得不像話。
我從小食富足,生慣養,上哪怕是磕一下都沒有的,刀子劃在手上自然是疼。
我把手搭進床邊的水盆里,慢慢地就不疼了。
渾渾噩噩中聽見外頭有人「砰」地一腳把房門踹開了。
我的婢瑤枝哭喊得更大聲了些:「萬歲爺,救救我家小姐吧。」
皇帝把我的手從殷紅的水里撈起來,斷裂的與經脈之中仍汩汩地冒著鮮。
他的手到我的時候是溫熱的,但霎時又涼了下來。
我的命保住了,手卻險些廢了。
太醫說要養個小半年,使不得力氣。
皇帝來瞧我,我正倚在涼亭里發呆。
他的語氣有幾分責怪:「你明知道朕聽到消息就會來救你,竟還割得那樣深。」
我手中的紙扇輕搖:「不割得深一點,皇上怎麼會心疼呢?」
他的手掌在我的后頸上微微用力,把我的子帶得向后傾倒,溫熱潤的覆上來,不輕不重地咬了我一口:「讓你氣朕,這是懲罰。」
我的子順勢綿綿地朝他靠過去:「先帝喪期已過,宸太妃勢必要置我于死地的,皇上,你這次救了我也是白救。」
「朕安排你進宮可好?」
我兩眼微紅地著他,這個與我青梅竹馬的年皇帝,曾說要娶我做正妻,可年真到底還是敗給了復雜的權勢。
差錯,先帝把我指婚給他的兄長瑜王。
登上帝位后他第一時間派瑜王出征,世人都把瑜王的死歸咎在我這紅禍水上。
Advertisement
為了擔得起這個罵名,這些年我與皇帝暗通款曲。
我上說恨,卻始終由著他。
我說:「裕珩,我只有你了。」
皇帝把我抱得更了些:「朕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韙,也要護你周全。」
2
是儀宮的轎輦把我抬進皇城的。
云池郡主寄養在皇后名下,所以皇后編了個云池郡主思念姨娘的由頭,把我接進儀宮暫住。
風雨自然是有的,我安心在偏殿看了幾日書,很快就過去了。
皇后儀容端莊,頗有母儀天下之姿,且能容我進宮,看得出心也寬廣。
說:「后宮中的人講求的就是一個爭字,但我不愿與姐姐爭,我把姐姐迎進宮來,是希有朝一日姐姐能與我站在一頭。」
不愿與我爭,是因為我是皇帝的第一個人,知道爭不過。
迎我進宮,是因為自覺皇帝心中對我的虧欠只要補償了,對我的執著就淡了。
但我仍然愿意與皇后結契,因為份尊貴,我需要的庇護。
皇帝與我這名義上的「嫂嫂」在儀宮翻云覆雨,連皇后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旁的人又有什麼資格言說?
可我的擔憂仍寫在臉上,皇帝心疼得:「寧嫣,進宮是第一步,朕不久會給你一個名分的。」
「阮寧嫣連名聲都不顧了,哪還在乎名分?」
他鉤起我的下:「你是在怨朕那些年沒忍得住想你,壞了你的名聲?」
「不敢,反正在世人眼中皇上與寧嫣從不清白,又何須在乎別人眼?」
他的下在我額角蹭了蹭,淺淺的胡茬刮得我微疼:「朕就喜你這又傲又的勁兒。」
沒幾日宸太妃便讓人來請我,與其說是請,倒不如說是「綁」。
兩名太監制著我的手將我帶到梧熙宮的祠堂里,在瑜王的牌位前,強行令我跪下去。
我懶懶地看著宸太妃,想殺我,我也想殺,我倆半斤八兩。
若不是我與皇帝的舊,瑜王戰死的時候我就在陪葬的名單里了,這些年又若不是我及時從了皇帝,早就尸骨無存了。
「阮氏,看在你育云池有功,也念你年紀輕輕就守了寡難免孤苦寂寞,皇帝貪慕你的,錯也不能全怪在你上,所以你與皇帝的事哀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如今你進宮來,是坐實了我皇兒頭上的綠帽,你折損皇家面,壞我皇兒名聲,哀家今日就算賭上這條老命,也要把你這孽障徹底肅清。」
Advertisement
「太妃娘娘想要臣妾命也不是一日兩日了,手吧,別讓臣妾失。對了,若今日太妃娘娘再失手,下次臣妾便不是這麼好拿的了。」我角扯出一冷笑,「希太妃娘娘沒有忘卻利用朝野之爭迫害我阿兄,又死我母親的事,將來我若找上門來,希您還沒糊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