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舒心了好幾日,一遍遍地把這消息告訴地下的阿娘。
燕南開的藥比之前的苦上好幾倍,為我把完脈后,他說:「那些藥你本可以不喝的,我依然會照你朱砂過量來說,何須冒這樣的險?」
我搖頭:「若不真的喝下,我又怎會吐得出來,燕五哥,我如今最不能冒的險就是失去皇上的信任。」
燕南嘆氣:「難為你了,今后再有這樣的事還是應當與我商量,我會盡量把對你的傷害降到最低。」
「你現在需要告訴我的是,我有幾分可能懷上皇嗣?」
「你雖服了朱砂,但好在量不算很大,只需再按我的方子調養月余便會無恙,到時我再抓些滋補的藥,懷上皇嗣不難。」
我宛如吃下一顆定心丸,長長松了一口氣。
寧禧宮的嬤嬤恭恭敬敬地請了一尊送子觀音到我宮里來,說是太后向高僧為我求的。
瑤枝與我一同著菩薩慈的面龐,問:「主子,太后娘娘是在贊許你懂的心意吧?」
「住口,在宮里胡言是要丟命的。」
7
太后生辰那天,后宮異常喜慶熱鬧。
宴席設在寧禧宮的花園里,皇后還請了戲班子,后妃們早早地就去聽戲喝茶了。
與我坐一張桌子的是文常在,方失了孩子,整個人瞧上去蒼白又憂郁。
「淳貴人與文常在這樣坐在一起看,倒真是十分相像,不過誰是西施,誰是東施,就更顯而易見了。」
文常在朝我看一眼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,煞是難堪。
靜妃還沒說夠:「得了幾天寵幸就尾翹上天了,正主進了宮,皇上眼里還看得到你嗎?你小產后皇上心疼過你嗎?」
早聽說靜妃傲氣跋扈,一點不假。
眼下文常氣得渾發抖,我也有幾分坐不住。
太后與皇后就像是沒聽見底下發生了什麼似的,專注地著戲臺。
云池來了后一直倚在我邊,自從去了齊茗宮我就有見,很是想念。
小手擋在我耳邊問:「姨娘,他們說你嫁給皇叔父了?」
我著的頭:「云池會理解姨娘嗎?」
點頭:「皇叔父不會打你對不對?」
我心頭一疼,瑜王打我的時候,原來云池還有記憶,我輕笑:「當然,皇叔父待姨娘很好。」
云池的目移向我的腹部:「這麼說云池不久就會有弟弟或者妹妹了,在宮里再也不孤單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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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等姨娘有了孕,姨娘就向你皇叔父要個賞賜,讓他允你到齊茗宮來住。」
云池歡喜得眼角冒出淚花,撲在我懷里久久不愿出來。
皇上來得晚,他一來,眾人的目都到他上去了。
十數個人把他圍著,噓寒問暖的,關懷的,我不說是搭話了,就是放眼看去,也沒能看得全他的臉。
我子還未養好,所以晚宴后焰火節目特地向太后告了假,散了宴席瑤枝就扶著我早早地就回了齊茗宮。
瑤枝笑我:「主子的醋意越發大了。」
我不肯承認,躲進被窩里,用被子蒙住頭。
半夜起了風雨,我喚瑤枝為我添暖爐,迷迷糊糊地聽張福全在外頭報:「皇上駕到。」
我披起來,皇帝推門進來先將我從地上扶起來,他的手掌冰涼,頭發上還掛著雨滴。
他說:「嫣兒,朕對不住你,云池……出事了。」
云池出事了。
在眾人都顧著看煙火的時候失足掉進了池塘里。
等娘發現云池不見后,眾人把云池打撈起來時,已經沒了氣息。
我把云池冰涼的抱在懷里,哭得聲嘶力竭。
幾個時辰前還因為我說要接到邊養而高興,我走的時候還笑著和我說再見,我怎能想到那個笑容是我與此生的最后一面。
瑜王待我雖壞,可云池與我卻親如母,的死要了我半條命,我病了幾日,吃不下飯食,皇帝擔憂,把錯都怪到皇后上。
皇后為此上門幾次向我賠罪,我道:「我相信娘娘是疼云池的,至于被人所害,也是那孩子命苦。」
「你說云池落水不是意外?」
「臣妾在王府如履薄冰,過得并不如意,云池是臣妾帶大的,所以臣妾也教導要謹小慎微,不可能離娘的看顧私自去池塘邊玩耍,的死一定是有人有意為之。」
「云池并非皇嗣,誰又會想要害?」
「那就看云池出事后,誰最在乎,誰又會第一個被怪罪。」
我淡淡地向皇后:「皇后以中宮之主的份徹查此事,揪出元兇,還云池一個公道。」
皇后著絹的手逐漸握:「好,本宮倒要看看是誰要挑撥你我二人。」
「臣妾另有一事。」我起朝皇后福了福子,「皇上子嗣單薄,請皇后娘娘費心,避免文常在類似的事再發生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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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著我思忖良久,點頭算是答應了。
「主子,你是懷疑文常在胎的事與皇后娘娘有關?」瑤枝把藥端給我,憂愁地問。
我搖頭:「只是猜測,詐罷了,不論與有無干系,我都不想后宮中再發生謀害皇嗣的事,我希裕珩兒孫滿堂。」
8
皇后辦事果斷利落,很快便查出云池的娘孫氏是嫻貴妃宮里粟敏的同鄉,而孫氏宮外的丈夫是個賭徒,欠了不的債,前些日子忽然都有人替他還上了。

